“不，你明白。”墨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牢牢锁住她，“顾明轩的倒台，苏家的覆灭，每一步都精准得可怕。你似乎总能预知未来，总能抓住最关键的那个节点。你拥有的知识、技能、心性，与你过往二十多年‘林晚意’的人生轨迹严重不符。这不符合逻辑，不符合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他的语气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根据我的观察和推演，最大的可能性是：你的意识，并非源自本时间线的‘林晚意’。你来自另一个时间分支，或者说，你经历了某种形式的……时间回溯。并且，不止一次。”

林晚意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猜到了！虽然不完全准确（他认为是时间分支或回溯，而非百世轮回），但已经无限接近真相！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荒谬感：“时间回溯？‘墨’先生，你的想象力很丰富。如果你调查过我，就应该知道我之前经历过什么。巨大的创伤足以改变一个人。”

“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或人格转变，无法解释你掌握的超出这个时代平均水平的技术能力，也无法解释你对未来事件的精准‘预感’。”墨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利用漏洞击溃‘智瞳’的手法，专业、老辣，绝非一个普通的豪门怨妇所能掌握。你接近陆沉舟的时机和方式，也精准得像是经过无数次演练。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你对‘剧情’的破坏力。你本应是推动顾明轩和苏婉儿这对‘主角’感情升华、事业成功的‘垫脚石’和‘催化剂’，这是这个世界既定的‘故事线’。但现在，你不仅挣脱了你的角色，还反过来摧毁了‘主角’。你搅乱了整个叙事场。”

“故事线？主角？”林晚意捕捉到这些诡异的词汇，眉头微蹙，“你到底在说什么？”

“一个比喻而已。”墨淡淡地带过，但眼神表明他绝非玩笑，“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命运的概率云。而你，林晚意，是一个概率之外的异常变量。我的职责，就是观测并处理这些异常，维护世界的……稳定。”

“维护稳定？”林晚意冷笑，“所以，顾明轩和苏婉儿那种人渣，才是你所谓的‘稳定’？而我的反抗，就是需要被处理的‘异常’？”

“道德评判不在我的考量范围内。”墨的语气毫无波澜，“我只关注秩序。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有秩序的挑战。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苍白修长的手指：“第一，自愿加入我的观察名单。我会为你提供一定程度的庇护，作为交换，你需要配合我的研究，告诉我你‘回溯’的真相、次数以及所有的未来信息。当然，你的自由会受到限制。”

“第二，”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如果我无法理解你，那么，为了消除不可控变量，我将不得不启动‘清理程序’。世界规则会自发地修正你带来的扰动，那种力量……绝非你或陆沉舟能够抗衡。你会被‘抹平’。”

冰冷的选项，带着毋庸置疑的权威，压在了林晚意的心头。配合研究，成为笼中的小白鼠？或者，被所谓的“世界规则”清理？

就在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对策之际，顶层入口处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那扇厚重的、本应锁死的金属门，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撞开了！

陆沉舟站在门口，身形挺拔，脸色冷峻如冰，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他身后跟着几名面色紧张的艺术空间工作人员，显然是被他强行突破闯进来的。他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墨，声音冰冷得能冻结空气：“你想对她做什么？”

墨对于陆沉舟的突然闯入，似乎并不十分意外。他缓缓靠回椅背，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玩世不恭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目光在陆沉舟和林晚意之间转了转，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哦？英雄救美？陆总，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在意这个‘异常’样本。”

对峙的局面，瞬间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