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城市,神秘而又美丽。遥星贴在窗户上,望向远方,天空缓缓下起雪。
遥星道:“下雪了。又一个冬。”
塔塔一转过头。鹅毛大雪在灯光映照下,闪闪发光。他道:“阿念、阿念,这里也有雪!”
塔塔一兴奋的语无伦次的模样,惊鸿知道他肯定想要出去。他斜眼从窗户往下瞧了一眼,远处街道上人不少,看起来是挺热闹。不过,他不太喜欢。他道:“我们等一会儿再下去,好吗?”
塔塔一点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再一转头,遥星已经不见了。
惊鸿把沙发移到窗边,躺在上面盯着落下的雪花走神。塔塔一裹上一张毯子,蹑手蹑脚走到沙发边。
惊鸿直视着外面,道:“沙发已经躺不下两个人了,不过我怀里有点位置,你想进来躺躺吗?”
塔塔一“嘿嘿”一笑,凑上前道:“既然你都邀请我了,那我肯定是要给你个面子的。”
惊鸿目光依旧盯着窗外,只不过嘴角微微扬起宠溺的笑。
塔塔一钻到他怀里,自己找好位置,与他一同看雪落。
塔塔一道:“云仙也快要下雪了。”
惊鸿道:“是啊。”
塔塔一道:“今年的冬天,你一定要陪我过啊。”
惊鸿不假思索,道:“还有以后的每一个冬,我都会陪你过。”
塔塔一仰起头看着他,眼睛笑的弯弯的。惊鸿低头吻在塔塔一额上,道:“冷不冷?”
塔塔一道:“有点。”
惊鸿轻笑出声,裹紧毯子,把他搂的更紧了些。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雪花几乎是争着往下坠,很快铺满屋顶和街道。塔塔一躲在惊鸿怀里美美睡了一觉。醒来时,外面亮着的灯已经没那么多了,雪还是下的很大。
惊鸿拨开塔塔一眼角的头发,问道:“还要出去玩吗?”
塔塔一道:“要!”
惊鸿道:“那走吧。”
塔塔一迅速穿好衣服,冲到门口。惊鸿拿上一把黑伞,跟着他下楼了。
塔塔一学着兔子的模样,在雪里跳来跳去,用脚踩出动物的图案。倏地,他朝向人少的地方快步走去。
惊鸿撑着伞跟在后面。
塔塔一找了处几乎无人经过的街道,蹲在地上堆了好多云仙生物。笑道:“阿念,你说在这里能不能把它们变成活的?”
惊鸿道:“收起你的鬼点子,不可以。”
塔塔一撇撇嘴,坏笑起来,将一团雪扔向惊鸿,随即转身逃跑。
惊鸿:“等等!”
惊鸿开口时,为时已晚。只听“噗通”一声,塔塔一重重摔在地上,不过好在倒下时好像有个人在他身下垫着,没把他摔伤。
塔塔一从地上爬起来,赶紧去拉那个被他撞倒的人。那人买的边角料面包和一杯粥也被他撞撒了一地。
塔塔一边捡面包,一边道:“抱歉抱歉,我没看到。”
惊鸿单手撑伞,站在二人身边。眼前的人,蓬头垢面,邋里邋遢,畏畏缩缩。这人他见过,在他新身份的记忆里,记忆里的人是个少年,穿着西装校服,看起来意气风发。和现在对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塔塔一捡完面包,正要归还。看到眼前之人,脱口而出道:“林沿?”
男人看清塔塔一容貌后,慌张地去夺他手里的面包。
塔塔一拽着不松手,道:“林沿,真的是你?”
男人道:“你……你认错了。”
塔塔一道:“不可能。是我,我是沈柏,你还记得吗?大学同学。”
男人猛地用力夺过塔塔一手里的袋子,拔腿就跑。
塔塔一立马从兜里掏出手机,把男人逃跑的身影拍下来发给李洛的哥哥,李皓炎。
惊鸿道:“你认识他?”
塔塔一道:“在新的记忆里,我们曾经是大学同学。我和你的哥哥李皓炎,还有他,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当时关系特别好。不过后来他不知道为什么退学了,而且消失的无影无踪。我记得他学习很不错的。”
惊鸿对林沿的记忆,来自于有一次他开车兜风回来。快到家时,在公园看到这个人正和李皓炎接吻。那个时候他在国外惹了事,被父母一顿臭骂整回家,不仅如此,他父母还总是拿他哥哥说教他。正是气头上的他,直接把这一幕拍下来给他们发过去了。
难不成……
惊鸿试探道:“他是什么时候退的学?”
塔塔一道:“应该你回国外不久之后。”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看来还真是与他有关。
塔塔一又道:“不过,我记得他家庭条件还不错。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惊鸿听到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这人沦落至此,也不全是因为他。他安慰塔塔一道:“人生难免会有大起大落。”
很快,塔塔一的手机响起。
是李皓炎发来的信息:“位置发给我。”
简单的五个字,又让惊鸿心里一紧。看这样子,李皓炎还没放下他,如果让他知道林沿退学与他有关,以李皓炎的性子,把他腿打断已经算轻的了。
惊鸿突然觉得,这几十天好漫长……
塔塔一道:“阿念,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惊鸿佯装打了个冷颤,道:“呵呵……这天,感觉比云仙还要冷呢……”
塔塔一道:“那我们回去吧。”
惊鸿刚想同意。李皓炎又发来了信息:“盯着他。”
塔塔一抬眼望向惊鸿。
惊鸿将手从兜里掏出,拍拍他肩膀道:“陪你一起。”
塔塔一欣喜地捧着惊鸿的脸,“吧唧”亲了一口。然后开心的去追林沿。
他们跟着林沿走进一个已近荒废的小区。小区内没有灯,雪地借月光发出惨白的银光,塔塔一不由往惊鸿身边贴近。
惊鸿道:“别怕,我在呢。”
林沿走到小区的最里面,沿着楼外部楼梯往上走,一直到最顶层。
惊鸿和塔塔一守在外面走廊上,隐身偷偷从窗户观察。
林沿的住处和他本人相差甚微。进门一间是客厅和主卧合为一体的,旁边连同着厨房,里面没有锅碗瓢盆,堆放着空瓶子,一直散落到床边。床底藏着密密麻麻的空酒瓶,以及各种劣质的垃圾食品袋。
屋子里唯一能着眼的地方,是床头的一张古木色小桌,上面被擦的很干净,摆着一张李皓炎的照片。照片中,李皓炎左手手握奖杯,嘴角扬着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