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
温愫正坐在窗边,闻声惊起,看到李危阴沉的脸色,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知道,瞒不住了。
“本王倒是小瞧你了。”李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禁足令形同虚设,乔装打扮,私会罪臣家眷,暗中调查钦案……温愫,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温愫脸色惨白,跪倒在地:“王爷……妾身……妾身只是觉得此案有疑点。刘世伯他……”
“疑点?”李危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什么疑点?是赃款数额对不上?还是证据有瑕疵?”他仿佛对温愫查到的“线索”了如指掌,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你以为朝廷法度乃儿戏?”
温愫鼓起最后的勇气,起身,跪于李危身前,却破釜沉舟地抬起头:“王爷,刘府并无藏匿巨款的空间,抄家清单也与指控数额相差甚远,这难道不是最大的疑点吗?或许……或许世伯真是被构陷的……”
“构陷?”李危冷哼,一步步走到温愫面前,俯下身,与他平视,“就算是构陷,又如何?”
温愫瞳孔骤缩,难以置信。
李危的声音低沉而清晰,“重要的是,皇兄认为他该死。证据?真假?统统不重要。”
温愫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真假,证据……不重要?为什么?凭什么?
难道世人所追求的真相、公正,在上位者眼中,竟是此等可笑和微不足道?
看着温愫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李危心中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异样,但随即被更强烈的情绪覆盖。
他站起身,俯视着地上颤抖的人影。
“你为了一个刘泊谦,也敢来撞本王的枪口,是真觉得本王不会杀你吗?”
“杀”。
温愫僵在原地,是啊,王爷要杀他,无需理由技巧,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巨大的恐惧席卷了他,他颤抖着伏下身,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嗫嚅着哀求道:“王爷……妾身知错……刘世伯若真有罪,妾身无话可说……但求您……不要牵连无辜之人……所有罪责,妾身一人承担……”
李危皱起眉头,目光死死锁定在埋头乞怜的人身上。
他说什么?
为了外人,他竟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
心中那股怒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加炽烈、旺盛。除去愤怒,心底还生出了连他自己都厌恶的、类似心痛的情绪。
愚蠢透顶。
“好,好一个甘愿受罚。”李危怒极反笑,“那本王就罚你!从今日起,没有本王的命令,你连这间房门都不许出!所有侍从撤走,一日三餐有人送来。你给本王好好待在这里,想想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吼完,拂袖而去。长袖带起的风甩在温愫脸上,和耳光无异。温愫强撑着酸软的四肢,保持恭送的跪姿,直到李危完全离去,才敢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