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愫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王爷这是在解释?
“你私下调查,妄图翻案,不仅救不了刘泊谦,只会把你自己,把你的温家,还有刘家可能尚存的血脉,一起拖入万劫不复之地。”李危的目光锐利,直直看进温愫眼里,“安分守己,闭紧嘴巴,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保护。明白吗?”
安分守己……原是如此。温愫默默移开目光,可如今局势,他如何坐的住?家人都在北境生死不知,世伯一家又深受牵连,他作为温氏的长子,再不做些什么,怕是死也难安心。
“只要你们安分,未必不能留一条生路。”
李危边说边端起手边的茶水,撇去茶叶,饮了一口,语气状似无意。
他怔怔地看向李危,李危也正好抬眼看着他。
是啊,以他的权势,要留下一个刘泊谦的命,未必想不出法子。
“妾身……明白了。”温愫的声音沙哑,带着认命般的颓然。
李危凝视了他片刻,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还有,宴席上,为何不敢看那舞姬?”
温愫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脸颊瞬间烧红,支吾着想要搪塞:“妾身……妾身只是……”
“只是什么?”李危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以为本王瞧上她了?心里不自在?”
温愫被说中心事,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哪里敢承认自己那点可笑的心思。
李危却没有继续逼问,也没有如温愫恐惧的那般嘲讽或斥责,只是淡淡道:“不必如此。本王若真想要什么人,不会用这种方式。”
比起解释,这更像是一种安抚,界限模糊的安抚。温愫紧绷的心弦却奇异地松弛了一丝。王爷似乎并没有因此更加厌恶自己,这已让人庆幸。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咕噜”声,从温愫的腹部清晰地传了出来。
寂静的房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温愫瞬间羞得无地自容,整个人都僵住了。
李危显然也听到了,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竟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房间里那令人窒息的压力仿佛瞬间消散了大半。
“晚宴上光顾着胡思乱想,没吃东西?”李危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些许揶揄。
温愫红着脸,声如蚊蚋地“嗯”了一声。
李危扬声唤来门外候着的侍卫,吩咐道:“去小厨房看看,还有什么易克化的热食,速速送一份过来。”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粳米粥并几样清淡小菜便送了进来。
“吃吧。”李危示意道。
温愫看着那碗粥,又看看坐在灯下、面容轮廓似乎都柔和了几分的李危,心中滞涩,说不清所感。
他默默地坐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温热的粥水下肚,不仅驱散了身体的寒冷和空虚,似乎也稍稍温暖了他那颗惶惑不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