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克顿区离最近的停机港口只有十几公里,环形交通轨道像密密麻麻的蛛网一圈又一圈在旧日机械风格的建筑群中盘旋,从高空往下看很是壮观。
一路上学长们都很照顾夏熠,不仅介绍这边本地的风土人情,还专门带他认识几家律所的负责人。
夏熠本来是抱着虚心学习的态度过来,反倒被对方热情招待,不过转了一圈的确收获颇丰。
有些前辈看起来年纪比他爸都大,对待几人非常客气,完全没有架子,面对问题耐心回答,交谈也很是积极。
似乎察觉他心里的疑惑,私下时苏亚林向他解释原由,之所以选定这几家律所参观,主要是因为和他们各家的公司有合作,先前有过来往也比较熟悉。
苏亚林又接着透露自己将来准备开一家律师事务所,“从小我跟着母亲长大,或许是耳濡目染,比起家里安排一成不变的工作我更喜欢挑战未知的目标,只要有资源有人脉……”
他看向夏熠,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银丝眼镜镜片出现反光,挡住眼神。
“小夏,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夏熠点了点头。
“其实我一直在默默观察你,你很优秀,专业成绩名列前茅,人品和性格更没的说。”苏亚林对他表示肯定,然后诚恳道,“如果你对未来暂时没有明确计划,不如和我一起?”
他抬起手搭在夏熠肩膀上,语气温和,“不用现在给出答案,你可以慢慢考虑。”
对此,惊讶之余的夏熠心里也隐隐触动,再次点了点头。
晚上学长们跟几家律所负责人聚餐,夏熠第一次参加饭局,什么都不懂,还好有苏亚林在旁边带他,这更加拉进两人关系。
夏熠从没喝过酒,不过看大家都在喝,觉得尝几口应该没事,于是也学他们端起酒杯,初抿一小口,除了有点辣没什么感觉,便又将杯里剩下的酒全部喝光。
等到饭局结束,其他人纷纷起身离开,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不动。
“小夏,小夏……”
苏亚林接连喊了几声,见他脸色微微泛红,神情倒还算正常,除了反应比较慢。
“小夏,你是不是喝醉了?”
夏熠抬起头,目光仿佛落在虚空没有焦点,过了很久表情变得茫然。
苏亚林弯腰看着他,放轻声音继续问道:“能听到我说话吗?”
“……嗯。”
“你先站起来,我送你回酒店。”
夏熠用手撑着桌边慢慢站起身,十分乖顺地跟在苏亚林后面。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通讯器忽然震动,接通来电后声音传出。
“猜猜我现在在哪,你绝对猜不到。”
“……嗯。”
“嗯什么嗯,我要你猜我现在人在哪,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我说什么?”
苏亚林在旁边说:“小夏喝醉了,你是?”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明显比刚才疏离,“我是骆泉,夏熠的朋友,你们现在在哪?我过去接他。”
苏亚林眼神闪过意外,视线落向旁边的人,嘴角弧度真实许多,“我们现在在萨克顿区南门路附近的餐厅。”
不久后。
南门路的十字路口,入冬后夜晚非常冷,吹会儿风整个人冻的冰凉。
天空飘起小雪,路边台阶渐渐积起银层。
骆泉一眼就看到蹲在地上的男生,赶紧过去把他拉起来,不合身的外套随之滑落。
苏亚林捡起来,刚想重新披在夏熠身上,就看到骆泉脱下自己的大衣直接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半拉半带着人往车停的方向走。
车里有暖气,骆泉着急忙慌把人弄上去之后才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Omega抱着外套,浑身单薄,脸色在寒风下显得格外苍白。
……
骆泉盯着夏熠,若有所思。
夏熠看向骆泉,眼神专注。
“真醉了?”骆泉伸手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确实能闻见身上冒着股淡淡酒气。
夏熠皱起眉毛,一把抓住他的手,严肃地表示:“不许动。”
骆泉不高兴,带着他的手继续用力晃了晃,反对道:“凭什么不许?”
夏熠一字一句慢慢说:“因为会看不清。”
不懂他什么意思,骆泉继续问:“看不清?你要看什么?”
“因为我们在比赛,谁先眨眼谁就输,所以不许作弊。”
“啊?”
夏熠直勾勾看着他,随着时间流逝干涩的眼眶逐渐泛红,似乎还真的在跟他比赛。
骆泉算是服了,心想自己在跟一个醉酒的人较什么劲,主动认输道:“行行行,我输了我输了。”
闻言,夏熠这才松开控制住他的手,揉了揉眼睛。
依稀听见他嘟囔些什么,骆泉靠过去偷听。
揉完眼睛夏熠抬起头,正好看到他凑近的脸,很是惊奇地说:“原来没有看错,你怎么也在这啊?”
虽然知道他现在处于醉酒状态,骆泉还是忍不住支支吾吾,“我、我当然是有事了。”
夏熠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听见,目光再次变回呆滞迟钝,扭头看向窗外。
和校区附近遍布霓虹灯的商圈不同,萨克顿区更多呈现的是建筑本身的颜色,没有吵闹的音乐也没有年轻人在街边欢快嬉笑,黑夜中仿佛一片冰冷的机械森林,风格迥异。
“也不知道你究竟喝了多少,怎么醉成这样……”
夏熠忽然转过头,朝他比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