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先生,先生,她……”
“让她去吧。”
“可是先生,她什么也没做呀。”她不愿意提出过分的要求,却又忍不住:“先生,你能不能帮帮她,毕竟,她也是你的学生呀。”
“哎,”周老先生叹了一口气,半晌才缓缓说道:“人各有命小禾,苏诤,那孩子身上的因果太重,太乱,万般由她起,万般因她果,旁观者实在难以插手。”
“……”赵小禾看着门外苏诤离开的地方,心里又麻又乱,她们从开始就在一起的。
……
苏诤离开后,就去了镇子边缘,一处碎石滩上,她在碎石滩旁立起了一根歪斜的木桩,半人高,粗粝的桩身上用暗红色的漆歪歪扭扭写着“生死台”三个字,底下歪歪扭扭的画了一只绿色的乌龟王八。
苏小姑娘扎了个小马扎在旁边,她说,打赢了,她苏诤就滚出三剑山,但要是打输了,那就是她一辈子的手下败将,在她面前都要低着脑袋走路。
这地方偏僻,渐渐地有人知道了就来看热闹。
“哎你瞧她,可真神气,一个丫头片子,还真当自己有多厉害了?”
“也不能这么说,那仙山……至今爬上去的也没几个……”
“啊呸,只不过是她运气好罢了…没准儿也是开了后门,跟她身边那个弟子一样…或者是用了什么法器罢了,别被她骗了,真那么厉害怎么她师门被灭世时她灰溜溜逃跑了呢。”
看热闹的大多家境殷实,他们在家里一个两个的都是老大,被夸的天上地下仅有,都是天才,哪能容忍一个黄毛丫头骑在他们头上。
说话时一个个趾高气昂,可是真要到了上台签生死状的时候,一个两个又不免心生惧意。
那生死契,哪里是随便应下的?他们活的好好的,干什么作死沾那不吉利的玩意儿。
时间一点点流逝,苏诤就看着这些人,他们口舌凌厉,却不敢上台,他们来来去去看热闹,三三两两的凑一起,直到了晌午才有第一个上场的人。
那是个身高八尺的壮汉,他气势汹汹地上台,两刻钟后,鼻青脸肿地滚了下来。
苏二姑娘在台上居高临下,意气风发。
“孬货。”她冷笑一声,毫无差别地攻击台下所有人:“一群孬货,长舌鬼,只会耍嘴皮子功夫。
前两天还说我背信弃义,要替我师门清理门户,怎么,给你机会你们不敢上台是不是?”
“什么?!”围着的人被激怒了:“这小妮子大言不惭!不知天高地厚,不过是侥幸赢了一局而已,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就是就是,放着我来!”
“啊呸,我来跟你打!”
苏诤又是一声冷笑。
人群里渐渐起了骚动。
“让一下,让一下。”人群分开,自动腾出一条道路出来,一个玄色衣裳的青年走上了台。
“是秦越?”
“我的老天爷,谁把他召来了?这可是我们这一辈数得着的人物。”
低低的惊呼声水波般荡开,来人走上了台:“我来试试。”
苏诤眉梢微挑,右脚在地上划出半圈,拉开了架势。
苏二姑娘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那是一种悍不畏死的打法,她身形灵活,剑法沉稳,步步紧逼,她双手得力,手上长剑势如破竹,有开山破海,披荆斩棘之势。身后无退路,她揉身直进,左手如电,在对方握手的手腕上一扣一压,右手灵蛇般探入,五指扣住刀柄……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那把跟了秦越多年的钢刀,就易了主。
苏诤握住刀柄,刚刀上银光乍现,危机感在秦越脑子里疯狂尖叫,他猛然后撤,那刀锋就恰恰好从他眼前划开。
刚刀划破了他的鼻梁,姑娘旋身,刀锋直指他脖颈。秦越喉头不自觉滚了一下,心脏砰砰砰都快撞破了胸腔,刚才若是晚了一分,那割破的怕是他那一双眼睛了。
鼻梁上的血顺着脸颊滴下来。
啪嗒。
旁边叽叽喳喳的人群此时安静得跟见了鬼似的。
“……”秦越缓了几息站直了身体,向她抱拳:“我输了。”
苏诤手腕一翻,将刀收回,钢刀直直插在地上。
“请吧。”她抬了抬下巴,态度十分桀骜。
秦越瞧着瞧自己被扣押下的兵器,却无话可说,转身下台。
底下人一个两个眼珠子瞪的老大,几十人围在一声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