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叫魂一样。
滚开,小半妖。她不厌其烦,转过头,想呵斥对方闭嘴,身后却是空无一人,只有越来越猛的风,卷着沙石打在她脸上。
她愣怔了好半晌,月光被乌云遮住了影子,周围一片漆黑。
“哦……是我把他们赶走的。”
“怎么就……差点给忘了呢。”苏诤回过了头,坐在生死台中央打坐,她身体里灵力横冲直撞,叫她难受的要死。
“是我远离了他们。”苏诤心想:“我是来杀人的,不是来过家家玩耍的,我是给小师兄报仇来的,我要复仇,复仇的路只能一个人走。”
那不是一条好路,但是她要走的路。
天上,乌云渐渐聚集起来了,耳边乱七八糟,她像是听到了亡灵在她耳边说话。
被大火烧焦的尸体弯了腰,在她耳边细细密密地说:“苏诤,我们都死了,只有你活下来了,但你不能一个人去过好日子的。”
“你摆脱不了不知山,也摆脱不了我们。”
老师父站在她面前:“苏诤,我养大了你,对你有天恩……”
“下山去吧,山下很大……”
“你要给我们报仇……”
“红尘集市,市井繁华,你要去看……”
“你的余生,都只能为我们报仇……”
她身体破破烂烂,体内灵力乱七八糟,意识上浮,疼痛渐渐远离身体,耳边终于寂静无声。
好安静啊。她闭上了眼睛。
轰隆!
头顶上闷雷滚滚,风大得吓人,吹得她衣袖疯狂鼓动,吹得地上尘埃漫天,吹得远处的树枝咔嚓断裂。
轰隆隆!黑压压的云层直直逼了下来。
仙山山脚的镇子上正过着节日,街头上叫卖声不绝于耳,路边食物、胭脂水粉、珠宝灵器,应有尽有。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熙熙攘攘。
“娘,那是什么?”女孩被母亲抱在怀里,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向不远处的天空。
她娘转过头,看见不远处的天空上乌云密闭,里面似乎有紫色的雷龙在翻滚。
“这,娘也是头一次见呢。”抱着她的女子诧异地说,“怎么光那一块打雷下雨?就跟……就跟要渡劫一样。”
轰隆,轰隆——
无数人从窗户上探出了头,外面刺目的闪电翻滚,雷声震耳欲聋。
“雷劫,是雷劫!是哪位仙人要渡劫了!”
“哎,那个地方……那不是碎石滩吗?那儿哪有什么仙人,不是只有那个野丫头?”
“她修为只是到了结丹期吧?怎么就有了雷劫了?”
“她何德何能……真是活见了鬼了!她这走了什么狗屎运?”
“便是引来了雷劫又如何,这等凶险,一个不好,便是身死道消!”
轰隆隆——
仙山
次峰。
大门忽然洞开,殷长老从中走了出来。他登高远望,不远处云层中紫气翻腾。
“去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半山腰上,玄色衣裳的男子忽然回头,绿腰在他后面:“主子?怎么了?”
玄霁看着不远处的天空微微愣神,不言语。
“主子?”
“无妨。”他像是在给属下说,又像是在给自己说。
“无妨。”
……
“苏诤!苏诤!”余安焦急地唤她。
天上雷云仍在酝酿,苏诤在台子中央打坐,余安叫她她也不回应,只是闭着眼睛。
余安掀起她的刘海去摸她的额头,烫烫的,小姑娘脸白的透明,嘴唇上不见丝毫血色,眉心皱着。
“苏诤……”他抽了抽鼻子,眼泪啪啪的往下掉。
赵小禾上前一步,想把苏诤背起来,但余安抢先了一步,他摇了摇头。
“我来。”少年声音哽咽着,却少有的执拗,他将背上的人往上拖了拖:“我带她去见师父,师父会有办法救她。”
如今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天上闷雷滚滚,眼瞧着也不像普通的打雷下雨,杨三在一旁焦急地蹭着鞋底。
“那我,我跟你一起。”赵小禾说,杨三眉头狠狠一跳,眼见自家还没来及进师门的小师妹要去凑这热闹,他连忙拉住了人。
“不,你不能去。”杨三压低了声音:“师父早有吩咐,这事儿你我插手不得。”
“可是……”赵小禾又焦急又生气。
那可是苏诤,一路风险,一直护着她的苏诤,赵小禾读过圣贤书,之前不插手也就罢了,现在还要要求她袖手旁观?
杨三:“再说你也去不了,山高,你爬不上去。”
“没事,我自己去。”余安向赵小禾保证:“我会带他找到师父。”他背着苏诤勉强御风而起,长剑在空中摇晃了两下,又重新稳住。
三剑山高耸入云,上山的路是很高的,又是很险的,山风凌厉,两个人坐在一把剑上,晃晃悠悠的往山上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