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到了酒吧,就喜欢玩别的乐器,玩得好的朋友跳上去放声高歌,其他人嬉笑着加入舞池中热舞。刺眼炫目的灯光下,暗处涌动的一切都被掩盖。
因为江梨花长得漂亮,不断有人前来搭讪,她都一一拒绝了。舞台中心的朋友示意她也上来,江梨花上去了,却弹起了吉他。
曾经的降谷零想要教她弹吉他,她那时太喜欢钢琴,不想学别的乐器。……后来是赤井秀一教她弹的。
不过她也只会弹一首很简单的曲子,四周很热闹,江梨花却有些心不在焉,无意中往下一扫,竟然发现一双熟悉的眼睛。江梨花的弦弹错了一个音,幸好原本的音乐已经够大声,这点小插曲没人注意到。
是降谷零。
他正深深地看着她。
但这一眼恍若幻觉,下一秒他就垂眼移开,脸上还带着笑意,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江梨花呆呆地想,他为什么会来美国?后来又问自己,美国谁都可以来,他为什么不可以?
江梨花下去喝酒了。
脑袋微晕时,酒吧忽然响起枪声,因为音响的关系,一开始大家都没有注意,直到后来枪声连发,有人大叫:“杀人了!”整个酒吧轰地一下乱了套,人群四散奔逃,尖叫声和摇滚乐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吵的人头痛。
美国有些州治安很差,但不包括这个阳光热烈的城市,江梨花在这里悠哉了好几年,醉酒的脑子还慢半拍的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的朋友过来拉她:“快走!”
“…”江梨花终于清醒了一点,和朋友一起往门口跑。
酒吧里人很多,又全部都是恐慌的状态,不一会儿她们两个被挤没了。随后更恐怖的事情发生,酒吧的门被关上了!
嘈杂的音响停止,众人都刹时一静,只听到一个冰冷的电子声:“我在找一个金发黑皮的男人,只要你们帮我把他杀掉,我就可以放你们出去,不然,每过一分钟,我就随即杀死一个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目光锁定在降谷零身上,他身边顿时空出了一个圈。
大家还在犹豫的时候,一声枪响,一个人扑通倒下。
……这些人的目光从流血的尸体再转回降谷零身上,目光已经凶恶起来。气息紧绷,一触即发。
有人嚷嚷:“怎么杀?我们赤手空拳地杀吗?。”
“磨磨唧唧的,我指定一个人去,就你,那个长头发绿裙子的东亚女人。”
又经过一轮扫视,众人的目光落在江梨花身上。
江梨花从刚才起就一直呆立在原地,看到其他人都向她看来,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吧台上有水果刀,拿着过去。”
她没动作,周围的人都不耐烦地:“时间有限,你在这里磨蹭什么呢!”
“你是不是没安好心,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啊!”
已经有人等不及拿着水果刀放在她手里,江梨花的手没力气,握不住的直往下掉。她被人群推搡着,来到曾经的爱人面前,旁人的手还抓着她,强迫她握住一把刀。
降谷零并没有动。
这个时刻,江梨花忘记了有多少年没见他,她的眼睛因泪水模糊,其实并不能看清面前的人。只是她能感受到,降谷零很沉静地在看她。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陌生人,但二十多年的岁月窸窣而过,有三分之二的时间他们都在一起,他们是最要好的朋友,最亲密的恋人,他们在校园里拉过勾,在滚烫中说过爱,他们在倾盆大雨时靠近,在盛大晚霞后告别。少年时的日记里,字字句句跟他有关系,像是藕断丝连的线,像是入木三分的毒。
别人握住她的手,那把刀在向降谷零靠近。
“…不要哭。”他最后这么说。
她感受到刀尖已经抵着降谷零的胸膛,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砰——”枪声响起。
“好了各位,我看够了这苦情剧,是时候换一出戏了。”明亮的女声传来,一个金色短发的女人走了出来,她带着极细的眼镜,妆容精致,抬眼若笑。
“哐当——”江梨花的刀松开,她刚才喝了酒有些微晕,这个时候又冷汗津津,大松一口气之后居然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