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青石板地面被日光映得透亮,紫檀木棋桌上,黑白棋子错落有致,形成一片胶着的棋局。
萧玄戾坐在轮椅上,指尖捏着一枚黑子,目光沉静地落在棋盘上,周身透着几分运筹帷幄的气场。
宋青立在对面,眉头微蹙,盯着棋盘上的局势,斟酌了许久,才缓缓落下一枚白子。
“王爷,七皇子殿下已按您的吩咐,带密探启程前往江南了。”
宋青一边落子,一边沉声禀报,“他临走前特意交代,若有新的线索,会以飞鸽传书的方式及时传回。”
萧玄戾“嗯”了一声,指尖微动,黑子稳稳落在棋盘一角,瞬间打破了白子的布局:“江南是李嵩的老家,他在那里根基深厚,谢承璟此去,怕是不会太顺利。”
宋青抬眼看向棋盘,神色愈发凝重。他思索片刻,再次落子,试图挽回劣势,却见萧玄戾抬手一落,黑子直接断了白子的退路,形成绝杀之势。
“王爷,属下又输了。”宋青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棋子收拢,“您的棋艺,属下始终望尘莫及。”
萧玄戾收回目光,看向宋青,语气平淡:“下棋如查案,需顾全大局,更要找准关键。李嵩这颗棋子,藏得虽深,却已有了破绽。”他顿了顿,补充道,“京郊尼庵那边,查得如何了?”
“回王爷,密探已潜入尼庵,发现庵堂后院有一处隐秘的厢房,每日都有人送汤药进去,只是守卫严密,暂时无法确定里面住的是谁。”
宋青如实禀报,“另外,张大人昨日又去了尼庵一趟,停留了约莫一个时辰才离开。”
萧玄戾指尖敲击着棋桌,目光沉凝:“继续盯着,务必查清厢房内的人身份。”他看向收拢好的棋子,“李嵩那边有动静吗?”
“李嵩今日一早就入宫见了皇后,直到午时才出宫,回府后便闭门不出,属下的人没查到其他异常。”宋青回道。
萧玄戾颔首,重新拿起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中央:“他这是在等皇后的指示。密切监视李嵩府中往来人员,尤其是与西域商户的接触。”
“是。”宋青应下,目光再次落在棋盘上,“王爷,要不要再下一局?”
萧玄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可以。不过,这局你若再输,便去库房领二十军棍。”
宋青心中一凛,连忙集中精神,重新摆开棋局。日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棋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书房内只剩下棋子落在木桌上的清脆声响。
宋青看着萧玄戾眼底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暗自叫苦不迭。他知道王爷素来爱拿他打趣,二十军棍不过是玩笑话,可这局若是再输,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棋子,目光死死盯着棋盘,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萧玄戾指尖捏着黑子,慢悠悠地晃了晃,正要落下,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侍卫的阻拦声。
他眉头微蹙,啧了一声,显然被扰了兴致。
“让开!我要见王爷!”段文的声音带着怒火,紧接着“砰”的一声,书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闯了进来。
水珠顺着段文的发梢、衣袍往下滴,在青石板上汇成一小滩水渍,他头发凌乱,脸色铁青,活像只落汤鸡。
宋青抬眼一看,先是一愣,随即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段文?你今日刚回京城,这是遭了什么劫?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段文本就一肚子火气,被宋青这么一笑,更是火上浇油。他狠狠瞪了宋青一眼,快步走到棋桌前,对着萧玄戾抱拳道:“王爷!属下要告状!”
萧玄戾放下手中的黑子,目光冷淡地扫过他湿透的衣袍,语气平静无波:“哦?刚回府就闯书房告状,倒是稀奇。说吧,谁惹你了?”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替嫁过来的王妃!”段文咬牙切齿地说道,将方才在寝院被沈云芙用水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只是隐去了自己调戏阿蛮的细节,只说是自己刚回府不知有王妃,误闯寝院被她羞辱。
宋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段文。他倒是没想到,那位看似温婉的新王妃,竟然有如此泼辣的一面。
萧玄戾听完,指尖轻轻敲击着棋桌,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说你误闯寝院?”
“是!”段文连忙点头,“属下刚回府,根本不知道王爷娶了王妃,以为那院子是空的,才想进去歇歇脚,谁知她不分青红皂白就用水浇我!”
“是吗?”萧玄戾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段文,“本王记得,府中规矩,各院都有铭牌标识,王妃寝院的铭牌更是醒目,你会看不见?再说,就算误闯,丫鬟们阻拦时,你为何不听?”
段文被问得一噎,眼神有些闪烁,支支吾吾道:“我……我当时一时心急,没注意看铭牌,也没听清丫鬟们的话……”
萧玄戾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段文,你跟随本王多年,素来沉稳,今日为何如此莽撞?”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说实话。”
段文被萧玄戾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知道自己瞒不过去,只好低下头,嗫嚅着将自己调戏阿蛮,被沈云芙撞见的事情补充了几句,只是依旧刻意弱化了自己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