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工作室的窗棂,在工作台上洒下一片斑驳。夏菟菟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刚刚完成拼接的竹简,对着光线仔细观察接缝处的吻合度。
“第三号和第七号的接缝很完美,”她轻声自语,像是在对竹简说话,“你们的缘分终于续上了。”
她没有注意到,工作室另一端的商恒景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正静静地看着她。
这已经成为夏菟菟的工作习惯——在修复文物时,她会不自觉地与这些沉默的竹简“对话”。有时是赞叹它们历经千年依然保存完好的部分,有时是心疼那些破损的痕迹,更多时候,她像是在通过这些竹简,与千年前的书写者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交流。
“这里应该是记录祭祀用的玉器吧?”她抚摸着竹简上的一行字,声音轻柔,“‘青圭礼东方’,说的是不是那种青玉制成的圭璧?”
商恒景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边,递来一张便签:
【是。青圭是祭东方之神的礼器。】
夏菟菟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习惯性地自言自语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不是太吵了?”
商恒景摇摇头,眼神温和。他在另一张便签上写道:
【文物会说话,只是需要懂得倾听的人。你很擅长倾听。】
夏菟菟的心轻轻一动。这是商恒景第二次说这句话了,而这一次,她似乎从中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我觉得,每一件文物都有自己的性格。”她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就像这枚竹简,”她指着手中那枚色泽较深的竹简,“它的质地比其他竹简都要坚硬,刻痕也更深,像是书写者当时用了很大的力气。”
商恒景俯身仔细观察那枚竹简,赞同地点点头。他拿起笔写道:
【书写者的情绪会通过笔触传递。这枚竹简的记录者,可能怀着特别虔诚或急切的心情。】
夏菟菟的眼睛亮了起来:“您也这么觉得?那我是不是可以推测,这枚竹简记录的内容特别重要?”
商恒景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回到自己的工作台,取来一份资料递给夏菟菟——那是这批竹简的红外线扫描图,上面已经做了详细的标注。
【你手中的竹简记录的是祭祀的核心仪轨,确实最为重要。】
夏菟菟仔细看着扫描图上的标注,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显示出商恒景对这批竹简的深入研究。更让她惊讶的是,在几处关键文字的旁边,他还写下了几种可能的解读方向。
“这个字,”她指着其中一个模糊的字形,“您认为可能是‘燎’字?”
商恒景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是‘燎’字,那这一句‘以青圭礼东方,燎祭于...’后面的字看不清了,但应该是指某个祭坛或者场所。”夏菟菟越说越兴奋,“这说明这个祭祀仪式包含了燔祭的部分,而且是与东方方位相关的特殊祭礼。”
商恒景的唇角微微上扬,这是夏菟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笑意,虽然很淡,却真实存在。他在平板上打字:
【你的解读很有见地。这个发现可能会改写对西汉早期祭祀仪轨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