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日本，池袋。

“寿司，美味的寿司！”

阿黛特挂断电话，顺着招呼声看向街对面，挥舞着宣传单的黑人服务员很高大，说话的口音有一种奇怪的调子。服务员和她的视线对上之后，传单挥舞得更加热情了，他的声音很有穿透力，隔着一条街邀请她。

“哦！那边那位美丽的小姐！来吃寿司吗！”

感觉是俄罗斯口音，阿黛特被他的口音逗乐，笑着挥了挥手，服务员倒是理解了她的意思，耸了下肩转向了别人。礼节性的微笑很快就从嘴角消散，想到刚刚从电话中得知的消息，阿黛特烦躁地皱起眉，手机在她手中转了几圈，下意识地做了个插兜的动作，在发现没带烟之后她不耐地啧了一声。

“给。”赤井秀一从她背后的巷子里走出来，带着一点血味和火药味，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递到阿黛特嘴边，“你今天看起来很烦躁。”

阿黛特低头咬住烟，没有说话，微闭着眼睛，在发现烟没有被点燃之后疑问地看了一眼赤井秀一。

“打火机刚刚坏了。”赤井无奈地从衣兜里掏出那个看起来被狠狠碾过的打火机残骸，“我没带火柴。”

阿黛特盯着打火机的尸体看了一会，抬眼盯着赤井，赤井叼着抽到一半的烟，任由她打量，两人各自沉默了一会，赤井先开了口，“你最近烟瘾好像更大了。”

“尼古丁是我最大的爱人。”阿黛特略显冷淡地说，“我有不爱它的时候吗。”

“二十八年前。”

“那是玛丽和我的婴儿教子的特权。”阿黛特笑了，“怎么，你现在想要发挥一下教子的任性吗？”

“你在生气，现在转移到我身上了，不过我不介意。”赤井秀一指出，“刚刚那个电话说了什么？”

“说了点让我生气的事情。”阿黛特叹了口气，转到赤井面前，“低头。”

赤井秀一顺从地低下头，阿黛特伸出手拉住他的衣领下拉，另一只手压到了他的后颈上。她的手不算柔软，手掌的枪茧和粗粝的肌理很明显，带着有些灼烫的热度，她下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让他不自觉地吸了一口气，这个动作让他的烟燃得快了一些，阿黛特咬着烟去追逐那点火星。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太近了，鼻尖几乎擦过彼此，赤井秀一不用凝神就能看到阿黛特的脸，看到她微微皱起的眉心，看到她被疲倦压得下垂的眼帘，看到她在暗处像火一样跳动的蓝绿色眼瞳。

火星从一根烟簌簌地燃到另一根，阿黛特深吸一口，满足地发出一声叹气，松开了赤井。

“用完就丢啊。”赤井哼了一声，“好冷淡。”

“装也要装得像一点。”阿黛特吞吐着烟雾，心情好了一些，“还是说，你是会和前女友纠缠的类型？”

“什么前女友？和这次任何有关吗？”匆匆赶到的降谷零疑惑地插进对话，“你发的信息看起来很急，阿黛特。”

“无关，这次也算不上任务。”阿黛特伸手捋了一把头发，“苏格兰被怀疑了。”

气氛骤然冰冷，陷入寂静的小巷口仿佛从人潮涌动的池袋60阶大道割裂开来，成为一个格格不入的孤岛。

“是谁泄露了消息吗？”降谷零手指不自觉地在口袋中无声敲打，“而且只有苏格兰吗？”

“只有苏格兰。”阿黛特点头，“所以我猜测是警视厅的人。”

“我明白了。”降谷零微微眯起眼睛，“大概率不会只有一个人。”

“谁会处理这件事？”赤井秀一问，“琴酒最近好像不在日本。”

“他回来了。”阿黛特又吐出一口烟，“应该是他处理。”

闻言其他两人面色均是一紧，琴酒在组织中的名声称不上好。

“又是他。哼，永远在抓‘老鼠’。”

“老鼠啊......即使我如此大张旗鼓地在日本与他们作对，依旧躲在暗处，该说是胆小呢，还是谨慎呢。”小臂内侧的尼古丁贴微微发热，阿黛特深吸一口气扔掉烟头，用鞋用力碾了碾，“还是不够啊。”

到底从何时开始对峙的，阿黛特几乎快不想数了，这个扎根过深的毒果已经隐藏了太久，连周遭的环境都已经习惯它的存在，数不清的替身幌子、来自各方的保护伞、牵扯到太多普通人的根系，都让她无时无刻不感到恼火。

但她不想停下，她也不能停下，她的时间还足够多。她需要更多信息，需要一面遮天蔽日的网，让狡兔无处遁形，让罪人伏法受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