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炉顶,沈郁睁开眼,他胸口的稻子完全成熟,稻壳炸开,露出半颗米粒,那半颗米粒落在胸口融入体内。
而剩下的一整株稻子迅速枯萎,落进焚炉里被烧成灰。
他抬起手尝试打个响指,一瞬间,被岩浆烧毁的衣服、红绳、手链全部恢复。
力量回来了,不仅如此,他从未感到如此轻盈过。
可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他抬头看见逐渐闭合的裂隙,从中渗出的海水越老越少。
没有半点犹豫,他顺着海水钻进裂隙中。
裂隙另一边是稻海,只有潮声不绝于耳。
他站在稻海之上,紧闭双眼感受着用自己本源力量画出的离梦神像。
找到了!
他突然睁眼,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尽管稻海中只有微弱荧光,但重生后的沈郁却感觉自己的视线从未如此清晰过。
他看向稻海中摇曳的稻子,看到的不只是稻子,而是一个个蜷缩在稻壳中的生灵。
前面出现一堵绵延万里的墙,沈郁的视线穿透墙壁,他看见离梦,他身边还有玄无和李刈!
“离梦!”
沈郁大喊,可是离梦听不到。
他朝着那个方向跑得更卖力。
“啊——”玄无张开手,无数黑鳞在他掌中凝聚成两把黑斧。
他原地跃起,举着斧子朝嗜梦劈砍而去。
毫无疑问,他打不过嗜梦。
李刈祭出银铃,一边帮玄无一边找机会把他揪回来。
离梦看得着急,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现在只要催动力量,稻海便会顺着他的法力渗透这个世界。
嗜梦抬手召唤出屏障挡住玄无劈砍,手上正要用力捏死这条不知高低的小龙,身后两只银铃飞速袭来,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一个念头,那银铃便被定在原地。
李刈从侧身攻去,却被嗜梦隔空掐住,整个身子霎时出现裂痕。
千钧一发之际,离梦抬指一点,嗜梦瞬间捂住心口跌在地上。
可同时,玄无和李刈的身体也开始溃散。
离梦已经很克制自己的力量了,没想到稻海的渗透比自己想的还厉害。
趁这个时机,离梦先跑向李刈,道:“我们现在不能和他正面抗衡!”
李刈点头,非常认可,眼神凌厉地看向玄无,“先按住这头臭龙。”
另一边,嗜梦迅速恢复,他缓缓站起身,眼底分明是不耐烦。
李刈拉着离梦闪到玄无身边,口中念咒,一条捆仙锁飞出将他捆住。
玄无不可置信地看向李刈,但李刈现在可没心思管他。
面对步步逼近的嗜梦,李刈不断念咒掐诀,可是什么都没发生。
“靠!为什么地府传动门打不开!”李刈掐诀掐得手都快变鸡爪了。
“这种事当然要我这个阎王来!”消失许久的阎王突然杀回来,虽然只有声音,“坐稳!当心!”
离梦还在想坐哪儿呢,突然地板上升出三把纯白椅子。
李刈、离梦、玄无被白色绳子捆在椅子上,四面升起白色墙壁将他们围在中间,头顶也封上,三人被装进一个白色的盒子里。
“三、二、出发!”
倒计时还没结束,整个白色盒子突然迅速向后退去,周遭一切都被拉长,就连声音与光都在抽离。
离梦等人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快炸了,剧烈的嗡鸣声在脑子里回荡,直至周遭一片死寂。
事实上他们不敢确认是死寂,还是自己聋了。
直到玄无站起身,揪住李刈领子质问他为什么不让自己为乌有报仇,离梦才确定自己没有聋,同时发现捆住自己的白色绳子不见了。
李刈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用自己仅剩的一只眼睛。
他因为太想留住乌有的魂魄,不顾身体负荷强行吸纳残魄,以致于遭到反噬。
看着那只黯淡的眸子,玄无放开了手,“对不起……”
“不需要,”李刈理好自己衣领,“真的抱歉就把嗜梦的脑袋拎给我。”
玄无重新抬头看他,眼中的光再次被点起。
“这么残暴?跟火城学的?”阎王的声音在李刈身后响起。
他转身刚想说话,嗓子却呼地一热,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阎王捂住心口做出心痛的表情,“果然长大了,都不跟我亲了。”
李刈摇头,半晌说不出话,颤着手伸向阎王,确定眼前人是真的才抱上去。
此刻地府最骇人的判官就像个小孩子,脑袋枕在阎王胸口仿佛枕在自己最熟悉的枕头上。
阎王轻轻拍着李刈后背,看向离梦,“想我了没?”
离梦也抱上去,三个人抱做一团。
“对不起,”三人分开后,阎王特地看着离梦道。
离梦不解地看着他。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想回家,”阎王长叹一口气,“没想到给这个世界带来这么大麻烦。”
“不,要怪就怪那个黑团子,”离梦眼中满是愤怒。
一直待在角落的玄无走上去,“说得不错,要让他付出代价!”
离梦打量起眼前的白盒子,“我们这是在哪里?”
阎王指尖在墙壁上轻轻戳了一下,四周瞬间变得透明,外面漆黑一片,只有无数不同颜色的门漂浮在黑暗中不自然地发着光。
“我们在世界之间的缝隙中。”
离梦、李刈和玄无明显没听懂,通过阎王的解释三人才明白了大致意思。
因为离梦融入稻海,因此他身上的记忆、能力与信息也融入稻海。
阎王在稻海中打捞出离梦的信息,趁着嗜梦和三人缠斗,他分析出离梦的能力并将其复刻,但毕竟不是原版,所以效果上打了折扣。
比如离梦可以轻松开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但阎王复刻的能力只能将三人送往世界与世界之间的缝隙。
“在这里时间是停滞的,无论这里过去多久,我们都会回到原本世界离开的那一瞬间。”
离梦恍然大悟,“你是在创造时间思考对策。”
阎王看向离梦,“不,对策已经有了。”
离梦发现阎王盯着自己看,指向自己道:“我?可是我现在被污染了,什么都做不了……”
“有一件你很熟悉的东西可以改变你现在的处境,”阎王缓缓道:“命运之剪。”
稻海中,沈郁眼见就要和离梦团聚,可眼前无限延伸的墙忽然之间消失了。
黑暗中,一个身影同样疑惑。
沈郁仔细看去,那道身影他再熟悉不过,是嗜梦!
沈郁攥紧拳头,手腕上梨花飘动,他在召唤离梦送自己的梨花剑。
另一边,嗜梦从对手消失的迷茫转变为发现新对手的兴奋。
但在和这个新对手开打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办。
黑影摇身一变,身上的伤尽数修复,顺便换了件衣服,扯出一个笑。
沈郁看着眼前拙劣模仿离梦的疯子,眼睛瞬间红了。
他只有一个念头:今天嗜梦死定了!
“唉!别扯我啊!”
“我没有!”
“胡说八道,你的角都顶到我了!”
“抱歉抱歉,那是在下的八卦镜。”
“哦哦哦,没事没事,张大哥,没事的。”
“阿轩!你怎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