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前,两名黑衣人拦下他。
齐霄挺直身板:“是我。”
“齐公子?这么晚了要去何处?”
“我奉父亲之命,连夜赶往咸水城采购药材。”
齐霄道。
陈之乐挑眉,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
“半夜便急着走?”
“父亲着急要用,耽误不得。还有事吗?”
“这马车里是何人?”
“空的,留着运药材。”
齐霄掀开帘子,只见里面空空如也。
陈之乐便挥挥手:
“那请公子快些离开此处,我们正在办要事。”
“可是...”
齐霄故作疑惑:“是关于那人的吗?还请...手下留情。”
“嗯,放心吧。公子不必多问。”
等人走了,齐霄暗自松了口气,想来是被他糊弄住了,便赶快驱车前往约好的巷子。
“许熙木!”
他跑进去把人扶起来,正要说几句,就听见传来脚步声。
“该死,他们一定是跟着我!”
他直接把人抱起来,来不及扶进车厢,只能抱在怀里,鞭子一抽,马儿就开始跑。
可是,赵冷钰是怎么怀疑到他身上的?
来不及想这么多,他低头问怀里的人:
“我们要去哪?”
许熙木长吸一口气,靠在他身上,勉强缓过来一些:
“去西域。”
“什么,西域?!”
“我要找到这金像里藏着的秘密,把它昭告天下。”
“...好。”
齐霄答应得干脆。
许熙木惊讶地抬头,就看见齐霄一直看着前面,语气坚定:
“你说得对。我在装傻,我知道很多事,但我只选择最简单那一条。这次我要和你一起找到真相,我要自己去想哪边是对的,哪边是错的。”
车子一路冲向北门。
许熙木努力坐起来,钻进马车里,只露出一个头:
“北门有宵禁,你要怎么办?”
“我向一人求援,你且放心,绝对会带你出去。”
许熙木问:“所以你信得过这人?”
“当然。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更值得我相信。”
齐霄低喝一声,马车再一次加速。
到了地方,只见北门大开,守卫站在两侧,低着头没人说话。
许熙木躲在车厢里不敢出声。
“是谁?”
她透过车帘,小心翼翼地向外看去,却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道边。
齐丞相。他看着前面,不用说便知道是在看谁。
许熙木想起和庵里家人的短暂相聚、和王爷的匆匆一瞥,莫名的眼眶一热,缩了回去。
这次就是最后了。
她想,我和他都要平安地回来。
有齐丞相坐镇,赵冷钰的人自然是不敢过来。
只是齐霄和他没能说上一句话,便擦身而过,一直往外。
去西域,正巧还就是从北边出发。
趁着夜色,许熙木在里边晃来晃去,身上的伤有些裂开,但不碍事。她困倦地闭上眼睛,竟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外面已是大亮。她还在车厢里,身上盖着一件厚厚的外套。此时已是秋天,寒风顺着车厢往里钻。幸好有它,许熙木裹着衣服,撩开帘子,就见齐霄在外面生了火,而他们正在一处森林中。
“这是哪?”
许熙木坐过去,坐得离齐霄很近。
齐霄递过来水壶:“看这。”
他把地图和水壶一起丢过去:
“去西域最快的路,便要经过三个城。去两个月,回来两个月,还不算我们在那里调查的时间。你应该清楚,如果回来后赵冷钰已经当上了天子,那不管我们查出什么,都于事无补。”
“我知道,我只是最后搏一次。”
“那便去,我也想知道赵冷钰不惜杀了这么多人,也要守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齐霄站起来,走到许熙木身前:
“你现在还怀疑我吗?”
“怀疑什么?”
许熙木笑了:
“你都带着我连夜逃出京城,我还有什么可怀疑你的?我也...抱歉,齐霄,骗了你这么久。”
齐霄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他犹豫一下:
“我仍然坚信我的正义,但我也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想...更多了解你一点,不过,我之前说过的话不会变。”
许熙木把水壶递回去,抵在他的胸口上:
“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
换上贫民衣服,将马车藏在林子里,两人跟着百姓的队伍慢慢进城。
只见城门口张贴着一个画像,正是许熙木,将她定为了朝廷要犯。
齐霄面色一沉,却见许熙木立刻把腿一拐,装作一个瘸腿老妇人的模样,连声音都变了:
“哎呦,儿子,你可慢点走。”
齐霄低头,就见许熙木狡黠的目光扫过来,也只能无奈地笑笑:
“好,你可把这脸围好喽,别吹着。”
他帮她摆弄围巾,这样一弄,倒显得惟妙惟肖。守卫果然没细看这互相搀扶的两人,而是净盯着那些年轻男女搜查。
等进了城,齐霄问道:“你怎么会这些?学得这样像。”
许熙木拉着他走到角落:
“我本是尼姑庵一孤女。在我们那个小地方,每个人活着都不容易,见得多了自然也就会了。”
她抹了抹脸上的灰:“走吧,往后你就指望着我,我带你去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