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岳看了看她应该是独自出来的，举手投降，“好好好，我送你回家？这群魔乱舞的，没几个好人。”

柳明月也嫌这里吵，她临走前把点的酒全都喝了，何岳拉都拉不住。

何岳从钱夹里拿出两张红钞塞给给小哥当辛苦费，非常绅士地把柳明月扶到后座。

“我送你回小店？”

柳明月歪着身子倒在车窗上，呼吸平稳，一手撑着玻璃，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睡着了。

等待红灯途中，何岳从后视镜看了柳明月一眼，发现她蜷缩成一团，很幼稚地把胳膊缩进衣服里。

何岳把车内温度调高，说：“你后面有毯子，披上。”

柳明月醉意上头，愣愣反应几秒，突然大力狂拍车玻璃，干呕两声：“开门，我要吐了。”

“我草！”何岳刚刚车开得很平稳，防的就是这个。“忍忍，我找个停车位。”

刚把车停好，柳明月就在垃圾桶旁边吐得昏天暗地，其实没吐出什么来，她喝酒之前什么都没吃。现在胃部绞痛，身子不稳，左手捂着肚子，右手下意识寻找支撑点。

柳明月的右手被一双温暖干燥的大手攥住，一瓶矿泉水递到她嘴边。

何岳：“冲冲会好一点。”

柳明月顺着他的手喝水，不满意：“怎么不买冰的？”

何岳无奈：“你的胃还要不要了？”

过了会，柳明月感觉好受点，放开他的手，才发现何岳这人真是贴心到极致，他手里竟然还拿着一瓶纯奶和三明治。

果然年纪大的会疼人。

何岳：“吃点吗？”

柳明月摇头，“我喜欢比我大的，但是你比我大太多了。”

何岳听前半句心中一喜，后半句心凉半截，苦笑：“好歹过两天再说吧，我这刚送你回去，又给你买水，你就这么对我。”

“啊，免得你投入太多，浪费。”

何岳郁闷地摸摸眼角，真这么老了？他一直感觉自己的心态很年轻，即使随着岁数增加，没有什么年龄焦虑，很自恋地认为沉淀都是魅力。

柳明月现在不想回小店，她磨磨蹭蹭不想上车，何岳一眼看穿，提议：“带你兜风？”

何岳打开天窗，清凉舒适的风吹进来，鸣笛声摊贩叫卖声一同传过来。车头调转，到了一条夜市街上，锅铲撞击做出辛香麻辣味猛然扑到柳明月脸上。

她偷偷观察了一下副驾上的三明治，突然认为格外可口，“我饿了。”

何岳减缓车速，“想吃什么？你刚喝完酒不能吃太辣的。”

柳明月状作纠结地选来选去，叹一口气：“我还是吃三明治吧。”

何岳把三明治递给她，笑似非笑，“我知道这附近有家海鲜粥不错，要不要尝尝？”

柳明月恼羞没成怒，接过三明治拆开透明包装袋，咬下一大口，非常没骨气：“吃。”

这条街人流量多，难找车位。何岳拐进一条巷弄，很熟练地把车停在了一个院子里，“走吧。”

柳明月打量片刻：“这你家？”

何岳解释：“员工家，不过他现在搬走了，房子空着。我们平时会在这条街上聚餐，现在沦落成公司免费停车位了。”

柳明月：“黑心资本家，你给他涨工资了吗？”

“有你这句话，周一上班立刻给他涨奖金。”

粥铺看起来有些年头，上面连个店名也没挂，就在门口立了个破旧的红底白字招牌，来吃的人倒是很多。

桌子是发黄的白桌，桌子包条起翘，里面木屑都露出来。柳明月用纸擦了一下桌子：“有你这么追人的吗？”

何岳拿过菜单，也没问她的意见，勾选了几道，装作吃惊：“你不是说要减少投入吗？”

柳明月翻了个白眼：“你变脸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