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酒楼,穆棱久久不愿入眠,今夜特殊,虽无意争权也无心平反进度,但终归是要考量下任新帝的人选……
穆棱靠窗,与月同思。叶芷则坐于窗沿上静伴穆棱。
“三弟穆煜今年已二十有三,只是心肠过软,优柔寡断……五弟穆衡虽比三弟小两岁,但心胸狭窄,睚眦必报,非明君……四公主穆韵早早便许配驸马,无心朝政……十弟虽志向远大,心性纯良,但可惜年龄过小,还不足十六……”
左思右想,穆棱始终徘徊难解,愁眉不展。
“王爷,若实在难决,何不联合众大臣商谈一二?”
叶芷歪头靠于窗框上,略有困意,轻声道。
穆棱入朝多年,早已习惯一人独裁的思维,故而在思考问题时自动漠视位下权臣。而叶芷虽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好歹是个文科生,学了几年历史,知晓君臣共议的重要性。
“嗯……”
穆棱沉眉继续思索各皇子在朝势力,皆是微不足道,无私人势力干扰,群臣推举确实公正。
“芷儿所言极是。”
穆棱眉头舒展,嘴角上扬道。
“哼~大名鼎鼎的成王殿下,还想不出好的对策吗……”
叶芷语气轻柔中带着些许妩媚,打趣着靠上穆棱胸膛。
“哼~穆某愚钝,才不及吾妻芷儿……”
穆棱微微颔首,目光宠溺,回以同样戏语。
“哎——你们这说话的调调还怪有趣的,素养也高……”
叶芷环抱住穆棱的后背,贴于穆棱胸前感慨道。
“嗯?芷儿那的世人有何不同?”
穆棱趁叶芷环抱自己时也张开双臂,轻抚于叶芷后脑,宽大衣袖护着叶芷后背。
“我们那儿的人呀……说话比较粗俗,脾气也火暴……倒也有好的,只是少见,也许是我见识阅历太少了,没遇到几个……哈哈……”
叶芷低声喃喃道,脑中勾起生前往事……
叶芷自幼被外婆养大,母亲父亲皆不知去向,街坊邻居传言说是进去踩缝纫机了,外婆也默认丢脸。
只是外婆实在不喜爱叶芷,嫌她是女娃还费钱,日日不是阴阳怪气就是直言开骂,给叶芷穿的都是邻居女儿不要的。
可叶芷却生得善良,多年来忍辱负重,练成了讨好型人格与多面孔,即便老师同学因贫困生身份排挤嘲笑她,叶芷也不过多理会。
一路走来,叶芷可谓是天崩开局加霉运连身,Buff叠得满满当当,二十二年来唯一一次由内至外的开心,即是那个雨天积分抽奖得到的雨伞……
但人算始终不如天算,手中伞柄还未捂热,就被横祸飞车收了性命,一举被系统收录为打工人。
“如今看来,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叶芷自嘲笑笑道,眸色黯淡又很快恢复神气。
“何人胆敢冲撞芷儿,孤定将其活剐!”
穆棱眉头紧蹙,一本正经说道。单是幻想旁人对叶芷不敬,穆棱就不忍恼怒。
“哼~在我们那儿,像你这般……是会有牢狱之灾的~”
叶芷嗤笑道。
“哦?何人胆敢关押本王?”
穆棱闻言露出轻蔑神情,戏谑道。
“哈哈,自然是我们那儿的差役~”
叶芷嬉笑着蹭蹭穆棱胸膛道。
“……”
月光清幽,叶芷穆棱二人谈笑风生,终于有了寻常婚后生活的甜蜜影子。
只是,穆棱突然一脸严肃,推开叶芷不语。他因叶芷刚才的动作有了生理反应,快速板脸背身,深吸一气。
之所以隐忍,是因为他听见了多名飞檐而来的脚步声,步子接连轻盈,规整有素,明显是穆棱私兵的叠影步。
夜深人静的,穆棱也是习武之人,耳力不同寻常,立刻知晓是无常带兵回来了。
“怎么了?”
叶芷不明所以,跳下窗沿上前问道。
“无妨,应是无常回来了。”
穆棱平复心绪,转身柔目回道。
“无常?”
叶芷疑惑之际,也隐约听见房顶的脚步声,步子声众多,她少见此阵仗,难免不安,下意识拉住穆棱手腕道。
“这么多?!”
“嗯,看来是有要事汇报。”
穆棱见叶芷生怯,直接上前一步将叶芷护于身后,凝神注视着窗边。
俄而,无常便从窗边跳进,见穆棱站于暗处,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禁惊愣一秒,随即行礼道。
“主上。”
“我等行至上官府附近时发现了沙国兵队,我与上官烬上前探查,竟是沙国大皇子琉日与骠骑将军霍万山!”
“什么?!琉日和霍万山竟来了!他们此来何意?”
穆棱惊目问道。
“主上莫要担心,我等观察已久,肯定沙兵此行是援助大庆平反,他们围了上官府欲擒陆和。”
无常心急说着,他要汇报的可不单是此事。
“如此甚好。”
穆棱垂眸,眼中露出一丝欣赏。
(魏非当真乃我大庆社稷之臣,竟能说服沙国出兵。)
“主上,属下还探查到惊天一事,先皇,不,陛下还未亡故!”
无常继续说着,表情激动。
“!”
穆棱闻言大惊,忙问道。
“当真?!他现身于何处?”
“右相府邸!”
无常滔滔不绝讲着。
“属下在观察沙国兵队时意外看到了右相之女夏苒苒,因担心右相勾结外族便立即派人偷偷潜入夏府,偶然撞见了陛下与夏权二人!”
“穆霄,你竟没死,哈哈哈!”
穆棱得知此消息大为惊喜,终于不用为扶持新帝一事而忧愁了!
叶芷在后也是惊了又惊。
(沙国援兵?天子假死?这就是权谋文吗?)
要不说无常与上官烬都是穆棱的得力干将呢,二人皆识人无数,沙国皇子,他国将军,相府小姐,他们都能一眼认出。
叶芷默不作声,根据穆棱道出的局势,暗自推测往后发展。
(两国援兵里应外合,围攻陆昭侯,天子又是假死脱身,怎么看,陆昭侯都再无希望了。)
(眼下宫墙内厮杀激烈,天亮前定会分出胜负,那时,天子定会出现掌控局势,加赏功臣,若穆棱未曾露面,是否会被天子怀疑?)
“该走了!”
叶芷抬眸与穆棱异口同声道。
“!”
此话一出,房内三人同时惊愣,六目相对间,穆棱开眉摸摸叶芷的头,笑道。
“芷儿竟与孤这般默契了?”
无常见机立刻退下。
“哈哈……夫妻本……正常……”
叶芷本欲说夫妻本异,而心心相印,但觉肉麻,赶忙改口。
“哼~”
穆棱知晓叶芷所想,表情戏谑,深情而不油腻地盯着叶芷,替她转述内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