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砚天色寒凉,便推了推身旁的她,纹丝不动,试了试鼻尖的气息,还活着。
抱起颂安,寻了离城外不远的客栈,迷迷糊糊间,说了句什么,沈知砚没听清。
想来是太冷了,他有些懊恼,颂安穿得凉薄,应早点回去的。
沈知砚把她放在床上,身上盖上两层被子,手贴着她的额头,比往常热些,去厨房给她煮了碗姜茶。
待她醒来,脑袋沉沉,像钻进去几块石头,一直不停敲打,眼神清明时分,周围陌生的环境让她升起警惕心,她不是与姐姐在一起,怎会来到这?
沈知砚端着姜茶进来,她原本警觉的眼神稍稍放松,“姐姐。”
沙哑的嗓音,让她知道自己生病了,受了风寒。
沈知砚小心地舀了一勺,喂到她的嘴里。
嘴里辛辣的味道在整个味蕾蔓延开来,难吃!
吃了一口便不想吃,把碗推开,“姐姐,你也受了风寒,给你喝!”
侧身,在沈知砚看不见的地方,一副作呕的模样,姐姐什么都好,唯独这厨艺……
“我喝过了,这是特地为你煮的。快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看着他一副期待样子,屏住呼吸,一口闷了下去,不敢回味,到处摸索蜜饯。
她的蜜饯呢!
“姐姐,下次这种活还是交给别人打理好。”颂安委婉说。
沈知砚倒想看看他做得有多难吃,正巧锅里还剩着些,刚刚说他喝了,是哄着她玩的。
他让她躺下休息,给她掖好被子,他的好奇心迫使他前往厨房。
锅里的姜茶还冒着热气,装了一小碗,尝了一口,一直呸呸呸。
这么难喝,颂安是如何喝得下去,还喝了整整一大碗。
回到房间,坐在床边,“我做的姜茶如此难喝,为何不说?要是喝出病,你该如何?”
“姐姐,别忘了,我可是大夫,你做的姜茶只能说难喝,却也不至于危及性命。”
沈知砚觉得颂安过于懂事了些,很少让人操心。
“身体还有什么不适一定要同我说,不许瞒我。你身子弱,练功也要勤加练习,身体也会日益强健。”
她狂点头,“都听姐姐的。”
姐姐不似开始时的清冷,反而多出了许多烟火气,爱笑,只不过不爱表现明显,偶尔翘起的嘴角她可都看见了。
“我们何时回去?再不回去,他们几人没见我们回去,肯定着急了。”
说完起身穿鞋穿衣,衣服单薄,沈知砚将他的披风披到她身上,颂安想脱下,“姐姐,你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身子骨硬朗着呢,你病还未好,穿着。”
他说得有几分道理,没有推辞。上马车后,颂安等后,见沈知砚还未归来,时不时掀开帘子看。
沈知砚在掌柜那买了一个汤婆子,看见她在张望着,挥挥手。
“拿好。要回去了。有何想吃的一路买回去?”
“不用了。”
眼睛快睁不了,靠在沈知砚的肩膀上睡着了,沈知砚让车夫慢些走,稳当点。
“好嘞,小姐。”
回到沈府,轻轻将她的身子扶正,“颂安颂安,到了。”
她茫然地看着他,紧紧跟在身后,牵着他的衣袖,沈知砚手微凉,不敢牵她的手,虚虚搂着她的肩膀带她回到房间。
他命桃湖给颂安房间生起炭火,把窗户微微打开,颂安在火炉面前伸出手,双手摩擦,哈一口气。
“姐姐,来。礼尚往来,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好东西。”
神神秘秘的,他倒是想知道。
她拿出一个谭木盒子,不大,大概如颂安手的大小。
“姐姐就亲自打开看。就不知你是否喜欢?”
打开盒子一看,是个小人,算不上精致,样貌与他有几分相似,神气活现的狠。
“喜欢。劳你花心思了。”
“姐姐喜欢就好。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给姐姐做个纪念,哪怕咱们两个分开了,你见到这个小木偶,就能想起我。”
沈知砚没有想过哪一天他们不再见面是什么时候,若是真的,也许会随时间消失吧。话本子里面的人说过,在伤再痛,时间过得足够久,也会忘记。一想到这是真的,为什么他的心里开始觉得空荡荡的,明明他们认识的并不久,身边也不缺她一个朋友。
“好。”
“姐姐你知道吗?我很羡慕我大哥,他周游各地,见识过大好河山,除了京城和淮山县,我就没去过更远的地方。”
她憧憬和遗憾的眼神交错。
“你还小,以后还有机会。”
她的眼神从灰暗立马变得明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