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得知前辈,各位姐姐,小北,就请送到这里吧,庄某此去定不负诸位众望,就是葬身雪山,我也一定要将师父他二人送去神女面前!”
天山之下,庄孝文扶着推车两边把手,郑重地说。
“此去定要小心。”莫南担忧地看着,同他道。
庄孝文冲他点点头,又对几人抱拳颔首,转身推着车上两人向着白茫茫的雪山走去。
静秋几番想换作她二人上山,被妄寒拦了下来,这下庄孝文走了,她才不解问道:“姐姐,你为什么不让你我二人去?你真放心这小子?”
“不是我放心。”妄寒从袖中拉出一张粘着血的纸条,“是他。”
静秋瞅见那纸条上用血水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字。
——庄。
“这是从他袖口中找到的,此前他向我提起过,庄孝文并非寻常身份,将来大有用处,只是具体是什么,他似乎不愿说。”妄寒道,“他早料到此番必要去天山,让庄孝文送他们去也是他的意思,既然他还有计划,你我二人也不必再多担心,他死不了。”
静秋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我先回姑苏,主人生命垂危,毒尸阵必有影响,你留在莫得知这里等结果。”妄寒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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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巳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他很久没有做过这么真实的梦,仿佛灵魂抽离了身体,飘荡在那一年那一天中去。
那一年他十一岁。
住在玉枕山下邻近的无名荒山,尚在襁褓之时被师父捡到这里,一待就是十一年。师父给他取名江瞿北,此名并无什么含义,只是某日师父灵光一现,随口取作。
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师父时常送他到玉枕山寻药,他此生见到的第一个女人,也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女人,便是他的师父,江钦月。他不知武林江湖有何剑仙,只知师父教他的剑那么厉害。
师父讲她年轻时喜出风头,又或许是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觉得空有一身天赋不可浪费,于是非得要在这江湖中闯出个名头,后来名头闯出来了,身边的亲人、朋友竟然全都不在,她嫌尘世多可悲,于是退隐江湖,隐居至此,不想刚到山脚,竟然捡到了他,这些年也有个陪伴。
瞿北自小便有难得的习剑天赋,江钦月想先将简单的剑法传授于他,却不想他竟几天就已吃透,然而他也不可避俗,有着和这个年龄的小孩一样的贪玩、懒惰,练功时,时常是偷偷打盹,亦或不知溜到什么地方去玩。
好在天赋强撑,每每江钦月检查他的功课,瞿北都表现得极为出色,等到瞿北再大些,江钦月便不再管着他了。
江钦月喜做美食,她说若不习剑,她的愿望就是做一名人尽皆知的厨神。她的厨艺与她的剑术相当,当真是好吃得不得了,她对营养很有讲究,每日蔬果稻米红肉油水样样不可缺。
瞿北每日最幸福的时光就是吃师父做的饭,一日三餐,一餐不落,一吃就是十一年。
九岁那年,瞿北险些喜欢上一个人。
“师父,我前些日子到镇上买酒,看见卖花糕的娘子同卖发簪的小哥偷偷拉手。”瞿北抱着剑,趴在江钦月的棋盘上,慢悠悠地说道。
江钦月摇摇头,无奈道:“这就是你偷偷买了花糕和发簪的理由?因为你想看戏?”
“师父,发簪是给你买的,我上次看你的发簪上的坠子都掉了,该换得了。”瞿北摸摸嘴,小声道,“花糕……花糕你也吃了,怎么能说我?我又不贪嘴,怎么会拿钱去买零嘴。”
这话江钦月听了一百遍,瞿北也不知道偷买零嘴多少回了。
“师父,你听我说完呀。”瞿北抬起头来,不满意道,“我是问你,你怎么不找个男人?镇上的年轻女子男子都谈起了恋爱,你就不想找个男人吗?”
江钦月笑了一笑,捏了捏瞿北的脸蛋,说道:“普天之下,你看哪个男人配得上你师父我?”
“那倒也是。”瞿北赞同地点头。
“怎么今日突然说起这个?”江钦月一派看戏的模样打量起瞿北,“难道说,是你有了心悦的姑娘?”
“才没有!”瞿北羞愤道,“我只是问问,我才不心悦玉枕山那个贪吃鬼!”
“我都没说是谁……”江钦月对她家傻徒弟这笨嘴无话可说,乐得眼睛都睁不开,“我说你最近怎么都这么晚回来,原来每天翻山越岭跑去玉枕山和某个贪吃鬼约会去了!”
“师父!”瞿北后悔谈起此事,让师父好一顿笑话。
江钦月收敛了些笑容,继续问道:“跟师父说说呀,那个贪吃鬼是什么样子的?”
“他是个男孩。”瞿北道,“上个月到镇上买花糕的时候碰到的,他和我买了一样的花糕,一路上跟着我,还问我能不能把我的分他一些,说他不够吃,不够吃他不会再去买一份吗?还要我手中的,我就够吃了吗?师父你说他这人是不是很没礼貌?”
小孩说话向来没什么逻辑,江钦月听惯了,只问他,“那你给他了吗?”
“给了呀。”瞿北道。
“没礼貌还给?”江钦月道。
瞿北静了半晌,突然没来由地趴回棋盘上笑了起来,笑罢才脸红红地说道:“他长得好好看。”
原来是见色起意,这小孩。
玉枕山上住的都是巫族的人,巫族人多是漂亮的,带着不同别处的异域风情,大眼睛小脸蛋,高挺的鼻梁,一眼看去跟精灵似的,也难怪他这傻徒弟会被骗走花糕。
两人静静坐了好一阵,瞿北问师父道:“师父,什么是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