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孝文只好一手扶住推车,一面带着车子来回转,一面那剑防守着狼。
车上两人只觉一阵晕头转向,险些醒了过来。
庄孝文只觉如此再耗下去并非善果,干脆收了剑两手紧紧抓住推车的扶手,飞快地朝山上跑去,想要试图甩掉这头恶狼。
然而他的速度终不赶这头灰狼,才跑出去没多远,只觉后腿一阵撕裂地疼痛,他痛声大喊,才发觉那头狼咬住了他的腿。
他还企图无视对方的攻击,用力往山上跑,然而灰狼力气之大,竟将他拽了出去,推车脱离了双手,不受控制的往下滑去,情急之下,庄孝文赶忙将剑扔出,拦住了下滑的车子。
他被灰狼拖拽在雪地里走了五六里,终于一个打挺坐了起来,翻身骑在狼身上,死死掐住他的脖子。现下没了武器,他只得赤手空拳与狼战斗,稍稍战了会儿上风,却又北甩了下来。
雪地里翻出几道长长的血路,是庄孝文被拖拽过的轨迹,他沿轨迹往下走,为推车又寻了处藏身之地,方才抽出剑,要与着恶狼决一死战。
“臭狼,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大喊一声,挥剑冲上去。
身体里某种曾经百日深深禁锢的东西全然解开,他毫无顾忌地挥出凌空斩,打得那恶狼措手不及。
眼看自己已经占了上风,庄孝文不羁一笑,嚣张地喊话道:“方才是让着你,真当小爷我怕了你——来啊!”
不远处某棵坠着雪花的枯树之下,男子银丝轻漾,低头弯唇一笑。
杀了狼,庄孝文又推上他的车子,送他师父和祁五上山去。
他也让那狼折腾得头晕眼花,竟见方才躺得相安无事的两人不知何时凑得那么近了,祁五原本搭在木板上的手,此时竟然都握住了他师父的,模样像是要将他抱住一般。
庄孝文顿了下,停住了车,走上前,将祁闫之往旁边拨去,随即拍拍手心情大好道:“休要占我师父便宜,臭流氓。”
“……”
一连走了整整一日,他看见太阳升起又落下,却始终照不到他。
直到深夜,身体虚脱,他无力地停下车,想要休息片刻。
这时他才惊觉,这一路上怎么这般平静,难不成,所谓天山的危险,就是刚刚那头狼?
他这么厉害吗?
算了,想得头疼,师父和祁五的伤也耽搁不得,庄孝文想罢,随手抓了把雪塞进嘴里充饥,又拍拍屁股继续推着两人上山去。
他不敢放松片刻,唯恐下一个危机又在何处,浑身上下到处都疼,走了一路,血就流了一路,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体力不支不是饿了,是失血过多了。
可是他也无暇再去顾及那些,只好架着他那颗沉重无力的脑袋,拖着随时都要倒下的身体向着遥远的山顶走去。
只要撑到山顶就好了。
人活着就是要多撑。
千万不要再出现什么鬼东西,这阵再有,他可万万没有办法了啊……
没有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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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草煮沸的香气从院子的锅炉中飘出来,黄狗在树下撒了泡尿又到人群中来听热闹,静秋听罢莫南说的桩桩件件,这才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所以这一切都是因黄秋南那臭小子和魔宫那两个傻子而起?”
“也可以这么说。”莫南道。
“我倒是听主人说起过凶冥殿,只是不知竟然这般惨烈,连我主人都扛不住。”静秋掐住黄狗的脑袋,慢悠悠道,“真是可怕。”
“话说二位此去也是为了九天神珠吗?”静秋瞅着两人面生,似乎哉洪都一别之时还不曾在祁闫之身旁见过这两人,她有几分好奇。
“不是。”莫南低头看了莫北一眼。
“那是……”
“报仇。”莫南道。
“报仇?”静秋问,“报谁的仇?要替谁报仇?”
莫南静了半晌,凝重道:“无心鸢狐灭我满门之仇。”
“无心鸢狐?”静秋愣了一下,看向她背上的枪,明白过来,“你是莫家枪少主?”
莫南点头。
静秋神色古怪地转过了头去,不再说话。
眼下主人已与鸢狐结盟,转头又同这莫家枪的遗孤同了路,显然这二人虽知道他的身份,却还并不知道他的计划,不过想来主人也是好一把墙头草,够缺德的。
她缺德的主人躺在冰冷的车板上,脸被冻得发了紫,此刻连一个喷嚏都链接不上。
庄孝文吭哧吭哧地往上推,一路上什么也不曾遇到,然而体力早已不支,血也像是要流干一般,眼下所有动作全靠一口气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