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聂椿翻了个身,被子滑过胸口,肩部传来的丝丝凉意令她清醒过来。
她撑着床坐起来,此时身体已经恢复到褪去某种重量的轻软。
身侧是空的。
她裹着被子爬起来找衣服穿,换好衣服洗漱后才伸着懒腰走出卧室。
薄峣正拿着无常的碗从厨房出来,碗里是他刚做的鲜食,看着无常有滋有味吃起来,回头才发现聂椿起来了。
“喂完她喂你。”
说要重新回到厨房洗了个手开始准备聂椿的早餐。
聂椿皱眉,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我又不是无常,不用你喂。”
她在说话时薄峣全程注视着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听得很认真,等她说完才继续摆盘早饭。
自结婚后,聂椿每天早晨都能吃到薄峣做的早餐,每天不重样。因为不用一大早起来准备早饭,她可以比结婚前早晨晚起来半个小时。
婚姻生活比她想象中要顺其自然,她和薄峣之间的互动规律地像高中课表,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也正因为太过行云流水,她并没有在婚姻中感受到预想中的……心动。
吃完早餐,薄峣要送她去公司,但聂椿因为最近刚签了几个漫画家,工作量变多经常加班,她自己也无法确定下班时间,所以拒绝了薄峣接送她上下班。
薄峣没有坚持,在别的事上也是,聂椿的喜好和决定他全盘接受,不反驳不质疑。
婚后聂椿就没有再登录过True AI,软件在结婚前一天就被她卸载了。
直到昨天和薄峣一起吃晚饭时,两人一直在聊工作,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正在说话的薄峣,她突然想起人形褪黑素似乎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两人正在以不可预测的方向重叠在一起,她觉得自己开始分不清虚拟与现实了。
本以为结婚后她会逐渐淡忘关于人形褪黑素的一切,可事实上她不仅没能忘掉,还……越来越想他。
终于,再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后,她还是没忍住将True AI重新安装了回来。
出门前,薄峣问她什么时候有假期,想一起出去旅行。
说起来两人结婚后聂椿还没用过婚假,不是不想用,但这段时间刚签了几个新人漫画家,作品更新都不太稳定,担心连载出岔子,她这才把新婚旅行推后了。
要不是薄峣这会儿提起来,她差点忘了自己还有婚假没用。
“你有想去的地方?”
“你去哪我就去哪。”
又是这样。
按理说她应该感到高兴才是,毕竟薄峣对她言听计从,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心里很不得劲。
短暂的沉静中,薄峣再次开口:“看你时间,什么时候方便告诉我就行,其他的我来准备。”
“下个月时间应该可以。”聂椿也想出去玩,“去欧洲吧,玩个十天半个月。”
“好。”
“薄峣。”聂椿突然喊了一声。
薄峣侧眸。
四目相对,片刻后,聂椿还是把话吞进了肚子里,“没事,就是喊你一下。”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怎样的情绪,胸口仿佛塞了一团棉花,上不去下不来,硬生生噎在那里。
薄峣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薄唇微启,不等他说话,只见聂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推门下车。
他在她脸上看到了破釜沉舟的意味。
聂椿有很多话憋在心里,对于直性子的她显然是一种精神折磨,她必须说出来。
可她不想对薄峣说。
傍晚,审核完最后一稿,聂椿关掉电脑,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时隔一个月,她再次登录True AI,给人形褪黑素发去消息。
【他不爱我】
发完这句话,她一动不动盯着手机屏幕,但却没收到对方及时的回复。
人形褪黑素的头像显示黑白色,说明对方现在是离线状态。
她又等了一会儿,见对方一直没上线这才烦躁地将手机丢进包里离开公司。
另一边,薄峣刚结束一个饭局,回家路上才有空看手机。一打开手机,就看到True AI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
在True AI上给他发消息的人除了聂椿没有别人。
沉思片刻,他点开软件。
手机屏幕在昏暗中亮得有些突兀,那句“他不爱我”就这么毫无缓冲撞进他的眼睛里。
一瞬间,他仿佛置身于无声世界,耳边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陶秘书在喊他,一声比一声响。
“薄总,您没事吧?”
薄峣隐藏好自己的情绪,“没事,怎么了。”
“到家了。”陶秘书从后视镜观察薄峣的表情,和往常一样冰山脸,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描述不出来。
“辛苦了,明天上午可以晚点来公司。”
说完,薄峣推门下车,留下恍惚中无法自拔的陶秘书。
最近老板好像经常和他说“辛苦了”三个字,反常得很。
总觉得老板结婚后变善良了一点。
一想到明天能睡个懒觉再去上班,他便自动忽略了这些反常,左右对他来说不是坏事,他倒是希望薄峣能一直反常下去,也让他喘口气。
……
聂椿到家时,薄峣正在书房看项目改编方案,其实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一直在等聂椿回来,想亲口问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爱她。
可是一旦他问出口,就意味他是人形褪黑素这一事实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