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了个通宵,余悦一躺下,就昏昏睡着了,不多会儿竟然做起了梦来。
梦的开端并无逻辑,甚至有些荒诞。
她仿佛站在自家空旷的客厅里,像是纽约家,又像是樊玥宁家,她有些分不太清。
窗外,像是不太熟悉的城市夜景,又像是一片笼罩在淡紫色雾霭中的竹林。
竹叶沙沙作响,像是雨后的,带着湿漉漉的凉意和露滴。
这……像是‘芮锦阁’院里的竹林。
场景乱乱的,而余悦的脑子昏昏的,眼皮也很沉。
她半虚着眼,木讷讷,只觉前方有什么在召唤着。意识模糊,脚下也跟着踏步而出,竟就那么离奇地穿过了那落地之窗!
踏入了一片竹林。
忽地,一阵风沙平地而起,夹着枯叶,诡异地、有目的地卷向余悦。
余悦脑袋清醒了几分,赶紧别过头去,本能地用手臂挡住眼睛。自我保护地眯着眼,啥情况,我不是躺在床上吗?这是什么地方?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好怪的妖风。
这道妖风来得迅疾,去得也快!不过半分来钟,便已风平浪静。
余悦愣怔,若不是肩上飘落的竹叶印证着方才的真实,倒真让人疑心那不过是一场幻觉。迟疑地睁开眼,低头,看了看鞋面散落着的枯叶,抖了抖腿脚,并拍了拍身上的竹叶。
等她抬头,才发现此时的迷雾更浓了。
同时空气中飘荡来一股似有若无的冷香,余悦伸着脖子嗅了嗅,有点像尹芮舒身上沾染了绣线丝帛气息,又像混合了更幽邃的、仿佛来自古老山林的味道。
尹芮舒?
靠!这里怎么会有尹芮舒?
余悦茫然四顾,然而,她真看见了‘她’。
我去!
真是尹芮舒?
余悦赶紧眨了眨眼,不敢置信。
而迷雾之中,确实有一个人,一个女人。
远远地,那个女人就那么半斜地躺在那张本该放着沙发的窗边,她单手撑头,双腿并拢,曲线玲珑有致,姿态神情却与平日迥异,嘴角似乎勾着一抹浅浅的笑。
尹芮舒?余悦疑惑地上前几步,想要确认。
待她看清,果然是她。
心砰砰地猛跳了两下!
沙发上,尹芮舒依旧穿着昨日那件青花瓷旗袍,但盘扣并非扣得工工整整,而是少扣一粒,露出了那纤细而雪白的脖颈,与乌黑的秀发形成鲜明对比,柔美无比。
万千发丝未曾绾起,如瀑般流泻在胸前,发梢似乎还缠绕着细小的、闪着微光的露珠。她面容清美绝伦,而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在看到余悦那一刻却流转着一种氤氲而魅惑的光彩,眼尾微微上挑,染着一抹自然的、惊心动魄的薄红。
当余悦靠近时,她妩媚而勾魂地柔美一笑,好像在说‘过来呀~’
余悦心头一震,她不是尹芮舒!
或者说,她是尹芮舒,但不是余悦认识的那个清冷端庄的尹芮舒,而是月下林间,蛊惑书生的精魅,是摇曳着尾巴,眼中藏着无尽山野秘密的狐狸——‘狐芮舒’。
狐芮舒?好奇怪的称呼!
余悦站定,像是被施了魔法,她想退却迈不开脚。
“余悦……” ‘狐芮舒’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的低柔,带着一丝沙哑的性感,音波像羽毛搔刮着余悦耳膜最敏感处,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钩子。
嘴角勾笑,向余悦勾了勾手指。
“嗯?你过来~”
狭长的眼尾,如魅魔一般,召唤着眼前之人。
余悦发现自己无法思考,更无法抗拒,她抬着双脚,一步一步朝那窗边的身影挪去。
一步,一步。
冷香愈发浓郁,缠绕着余悦紧张的呼吸,好香呀。
大胆定睛看去,她能看见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能看见她纤长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把玩着一缕垂落的发丝,莹润指尖,还有那没有扣上的盘扣,以及盘扣下那流畅的颈线。
“你是……?” 余悦不确定如此妩媚之人会是尹芮舒,虽然她短暂地体验过那份美好,但那是矜持的,并非此等大胆的。
看余悦愣在那里,女人扑哧一笑,小腿轻轻一旋,摆出个‘S’形,雪白的手臂柔柔地搭在胯上,抬眸,更加媚眼如丝地望向余悦,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这身材…绝了。
余悦浑身一颤,脑子更清醒一分,她想说话,想问她怎么会在这里,但喉咙发紧,她压着舌根,声音微弱“你是……不、不”。
立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女人抬眸一笑,带着蛊惑人心的震颤,双腿微微错开了些,“嗬,是什么?很重要吗?难道你…不是一直在想我吗?嗯?”眉眼上挑,媚相更深了。
我在想她!?
我?余悦,想她?
她,尹芮舒?
是吗?
是的,她在想她。
躺下时满脑子都在想。
想她清冷的眼,想她微红的耳廓,也想那隐藏在锦缎下的柔软……那些被她外表所遮掩的、更深邃的、未曾探知的温度与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