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爱听别人聊这个，今天真是受教了！何兄的文采我真的叹服！”孔令涛端起酒杯，“以后我真想跟老哥多学习！”两人再次一碰。何庆指着孔令涛对宫鸣道：“你看看你看看！我之前说什么来着！”他看向孔令涛，“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咱俩得投缘！”“哎呀——老弟……先喝！”

“但是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老弟！”何庆再次举起酒杯，贴过来看着他。

孔令涛笑着点点头，谦卑道：“就是不知道当弟弟的能帮多少......”他跟何庆宫鸣清脆的碰了一下，又喝光了。

何庆满意地露出牙齿，“老弟我跟你说实话，只要你真心给我何庆帮忙，我不会亏你的。我手下的弟兄！可以问他们！我没有亏待过他们！”

宫鸣笑着，认真的，沉着的点了点头。

孔令涛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抹真情实意的笑容。这顿饭已经吃了两个多小时，到现在何庆才终于展现了一点他在如今能稳坐这个位置的实力。

这顿饭他对何庆印象完全不同了，

智慧出，有大伪——以伪论窃仁义。真有意思。在这之前他通过齐丽的神色猜测了一点何庆沾染的生意，他本来担心何庆为别人的效力是实心的。但今天的一番话......虽不知几分真假，但不是没有缝隙。有缝隙是最好办的，他如今就是一株爬山虎，需要的就是这样一面墙。

和他之前想的一样，何庆能做这种工作这么多年，自有一番本事。就是他现在不清楚他身上到底牵连着多少条线。

这样的人，根基也许很稳。但等到被放弃的那天，丟得也很快。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利用好这段时间。

三人再次一饮而尽。“太开心！今天。真的太开心了！”何庆哈哈道。“我知道你们都不爱听我在这废话！”何庆指着宫鸣道。宫鸣连连笑着赔罪。

“那再走一个？”孔令涛从宫鸣手里接过酒瓶，笑着问道。他脸也喝红了，兴致也起来了。

“走！走！再走一个，倒满！”何庆道。平日里他自己就有诸多思考，苦于没人说。就他手底下那些混混，他自知道他们是个什么水平。哎呀，心里苦呀，做这行又不能经常抛头露面，不然做个自媒体跟网友唠唠也行啊——虽然大部分就是个井底之蛙还骄傲的上天。

如今有了这么个好弟弟，又能给他办事，还愿意听他唠——太好啦！真是太好啦。

酒席上的三人越来越热切，脸面也越来越红火。就如一场烟花到了最热闹的时候，也终有冷去散场的时候。

吃完饭，孔令涛没开车，自己慢慢散步回去。风吹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在桥上停住脚步，想到赵齐博。河水黑黑，塑料垃圾反射着灯光，几乎看不到河下有什么。他重新抬起脚步，走回去。

父亲，我似乎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这条路比我想得要深、要复杂。我知道您不会原谅我，但我有我的坚持。我的生命只剩坚持，只能咬牙走到黑。

凉风这样一吹，慢慢的他的酒也醒了。他忽然不像之前一样想急切地摆脱齐丽了。他甚至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来了这场酒局，吃了这一顿饭。

自己在他们的心中，其实和他们自己又有什么区别呢？孔令涛很快却又想着：有区别。

既然如此，不如就让线头缠在自己身上吧。

路口，一个男人一直偷偷跟着他，直跟到家门口。

陈顺在苏洛珊温柔有序的电击疗法后渐渐转醒了。而时间，又过去了半天。

他的眼睛慢慢的睁开，眼珠在其中轻轻转动了几圈，向右下方定住。模糊中是那个警察的身影。过度的惊恐消耗了他太多的神气，陈顺此刻有些虚。他慢慢直起身，自己还被锁在椅子上。他无声地动了动嘴角。

苏洛珊转过来看他。两人互相看着，谁都没说话。

还是陈顺先打破沉默：“我之前说得你们能做到吧？”他知道对方绝不是普通的警察，可能是武警还是什么。那个在后面一直都不现身的人，包括眼前的女人，身分一定不简单。

“现在有这样一个问题，你提供的信息的价值能不能值得我们这样做。”苏洛珊看着自己剪得光滑的短短的指甲，欣赏了一会儿。

“不就是货吗......”陈顺嘲讽地笑了声，“我能画出来它的样子。”陈顺抬起眼盯着苏洛珊，“变异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