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谢欣怡,路川这个最该理智的人也异口同声。
工作人员气笑了,他指指自己:“我,不过一个被创造出来的生命体,二位,滥好人要有个限度,不要分不清主次害了自己。”
他声音不低,显然是故意要让外面的眼睛发现他们,迫使两人尽快做出抉择。
“可是!”
“我出去也不可能活,完成规则的指令才是我的任务。”他再次提高音量,眼球彻底的注意到了他们,斜斜的透过玻璃廊道直视。如果有眼皮,或许会看到弯弯的笑眼。
不再废话,没有商量的,工作人员冲进玻璃廊道与破土而出的狡猾藤条缠斗在一起,谢欣怡和路川冲着他矫健的身影郑重地鞠了一躬,作以最后的道别。
“冲了!”
“走!”
两道身影快速蹿出,朝着对面的出口疾驰。
一个诱饵的存在并不能保证逃跑的顺利,但后面如果还有一群想要趁乱分一杯羹的人脸和无脸人,便会成为乱得无法收拾的大乱斗。
藤条每一次卷曲缠绕,捉住的都不是它想要的目标,一次次的浪费时间,吞下不自量力的虫子。愤怒的血丝布满眼球,森白的光染上诡异的红,藤条的攻击更加疯狂,就连占据上风的工作人员也增添了新的伤口。
快了,就快了!只差一点就要到达安全区了!
可真到了,期望全部落空。在两人面前的是全新的玻璃场馆,通透的,一览无余。
“哈!”谢欣怡力竭地自嘲一笑,这还怎么玩儿。
虽然这么想,但不能浪费工作人员争取来的宝贵时间,谢欣怡和路川相视一眼,坚定地步入这片危险的区域。
“喂,谢欣怡!”在一声声搏斗的爆响中,身后传来工作人员的提醒,“要不是规则受限你早就死了,以后长点心吧。”
谢欣怡最后回头看了眼工作人员,他已经转身继续与眼球衍生出的藤条枝蔓抗争。
“谢谢您!”她一手在嘴边拢音,高声道谢。
再见了,无名的工作人员。
暖光摇曳,谢欣怡提着灯笼与路川在尽是玻璃和镜子的场馆内疾驰。
“谢欣怡,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一直在经历这些?”路川忍不住问。
谢欣怡哑然,她要现在解释这个身体的问题吗?
“回去,”路川又道,“真的会给我个解释吧?”
太好了,不是现在。
谢欣怡郑重点头,怕他没看见紧跟着保证:“一定。”
.
之前有工作人员指引,在错综复杂的场馆里两人畅通无阻,可现在,无序的玻璃走廊指向一处处未知的方向。谢欣怡和路川不得不停下分辨,可即便灯笼举得再高,也无法照亮真正的前路。
身后,少数的无脸人磕磕绊绊地通过藤蔓的攻击重新缀在后面,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趴在地上爬行。有些人脸与无脸人融合,一个躯干粘黏了数不清的脸,咯吱咯吱,尖利的磨牙声混在沉重的脚步里如影随形,它们隐在玻璃切割出的无数影像里等待目标松懈给予最后一击。
哪边?究竟是哪边?两人陷入两难的境地,没有指引哪边才是正确的道路。
压力无限放大,任何动静都在摧残着紧绷的神经,灯笼的光不稳地晃了晃,最阴暗的角落传来窃喜的低笑。
噗。
一声利刃穿透物体的轻微响动从右侧的拐角深处传来,谢欣怡记得这个声音,来自锋利得毫无阻隔的,可以劈开任何阻碍的利刃。
“这边。”她笃定地握紧灯笼,暗淡下的光重新复明,驱散阴霾,朝着正确的道路长驱直入。
工作人员应该是败了,眼球折射的光在逐渐逼近,近得所有缀在后面的觊觎者纷纷退让暂避锋芒。
“你确定是这边吗?”路川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再有锻炼的习惯他也是个常站讲台的老师,不是跑步健将。反观谢欣怡的轻松,几个月的跑步积累让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确定!”因为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