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这个问题就成了慕容凌心中挥之不去的阴霾。
用一个人的死换千万人的生，怎么听都是一件很“划算”的买卖，可是生命是这个世界上最可贵的东西，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宝，生命不能用来做比较。
但是，为什么我会觉得鹿萍说得好有道理。
如果牺牲的那个人不是江离，我还会如此理直气壮地护着这个“牺牲品”吗？
“狐国代表，狐国代表？”洪松清喊了两遍慕容凌。
慕容凌回过神来，责怪自己怎么走神了，“抱歉，我走神了。”
洪松清：“没事，反正现在也不是什么重要谈话，更何况在休息时间请您过来也是我的责任。”
慕容凌：“盟主大人说笑了。”
洪松清：“对了，您创造出的驱祟之法真的能救那位神兵大人吗？”
慕容凌：“我尽量。”
洪松清：“无妨，时间还长。”
慕容凌试探性询问：“盟主大人，您是……想救江离吗？”
洪松清笑而不语。
慕容凌：“是在下胡思乱想了。”
洪松清：“无妨。”
慕容凌：“盟主大人，您还有其他事要谈吗？”
洪松清：“没有了。”
慕容凌：“那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洪松清：“慢走，不送。”
慕容凌起身离去。
等走出卡塞厄斯宫，慕容凌松口气。
至少，洪松清的态度是偏向于就江离的。
对吧？
“当然~”
依旧是耳边出现一个缥缈的声音。
慕容凌环顾四周，瞳孔地震：“！谁！”
“是我~救世主~”
“念”。
怎么会！
这里可是卡塞厄斯宫，是熊国的总统府，怎么会有！
“可我记得我说过，我无处不在~”
有保镖发现异常，上前礼貌询问慕容凌可是发现什么事了。
“念”威胁：“如果你想知道江离被封印的真相，就别把我说出来。”
慕容凌脸色一僵，对保镖说道：“没事，只是想通了一些事。多谢关心，请回吧。”
保镖听后也就没再管了，回到自己原有的位置上。
“念”很是满意：“不错，看来你真的很在意江离~”
慕容凌走到一个空无一人的地方，对着眼前的空气喊话：“说吧，你为什么又找上我了。”
“念”：“江离都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我的计划已经完成了，现在只需要等封印松动出来就好了，但是等待的时间太过无聊，然后我就……”
慕容凌湛蓝色的眼眸中透露着红色的凶光：“找上门来。”
“念”：“没错~毕竟我还是要打发这漫长的时间，也不知道要等多久，可能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上百年？”
慕容凌：“你说的真相，是什么？”
“念”：“这么想知道？求我啊~”
慕容凌暴怒，寒气外溢。
“念”：“求我，我就告诉你~”
慕容凌：“……”
“念”见她半天没反应，本不想再玩弄她，谁知慕容凌真的喊出课口，只不过语气生硬，咬牙切齿：“我、求，你。了！”
“念”笑了，她就是喜欢凌辱他人。
作为交换，“念”果真说出当年的真相，但在那之前，她故意卖个关子，问慕容凌：“你还记得选出来的那个‘勇者’最后的下场吗？”
慕容凌：“被处死。”
“念”：“记性不错~那你猜猜，明明是受人仰仗的勇者大人，为什么他会选择临阵脱逃？”
慕容凌：“我不知道。”
“念”：“因为那个刚刚和你谈话的那个大人物隐瞒了一些事情~”
慕容凌一惊：“什么？”
“念”：“他没有告诉勇者大人，封印我是需要一颗完整的心脏的~是需要死的~所以，在一天夜里，我告诉他真相~”
慕容凌瞬间明白一切。
因为洪松清的隐瞒，庞冕在得知真相后不想死，所以才会选择临阵脱逃，而这就间接导致江离……
像是有一道雷劈了下来，慕容凌大脑一片空白，耳边的声音瞬间消失，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死死低头盯着地面，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滑，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冻住了，连指尖都发僵。
所以刚刚洪松清才喊自己过来询问相关事宜，是因为心中的亏欠作祟吗？
“念”在此时补刀：“对了，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从不骗人~”
慕容凌抬头，看着眼前的“空气”，眼里只剩下惊恐。
她想后退，想逃，可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只剩下被恐惧啃噬的、空荡荡的躯壳。
她近乎要被这个真相击垮了。
如果连洪松清这样的大人物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那自己还有谁可以相信？
这个世界还有谁可以值得信任？
慕容凌感觉脑子快要炸了。
“念”：“如何，救世主，这个真相，这个世界，是你所期望的样子吗？”
慕容凌嘴角咧开，咬紧牙关。
自己又该如何后续面对这位妖盟之主。
“念”看着慕容凌濒临崩溃的样子，开心地笑了，仿佛这一切都不是她造成的一样，置身事外。
如果谁都无法信任，那唯一能救江离的人，只有我自己。
慕容凌很快便消化完情绪，冷静下来，只不过等她再次抬头，眼神的光芒更加寒冷。
如刀锋淬冰。
“念”：“哦？有点意思。”
慕容凌：“我想再问一下，江离……怎么样了。”
“念”：“她已经完完全全地成为我一部分了~我完美的容器。”
慕容凌：“……”
啧！
“念”：“这个答案，很遗憾，是吗？”
慕容凌没有回答。
“念”见也玩够了，她的救世主也差不多消化完真相带给她的巨大打击，这里已经没有乐子可以找了，索性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慕容凌有点反应，微微侧过脑袋，站立半天。
“念”，走了？
半晌，她回过头。
她已经想好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这点权力还不够，她需要权力，更大的权力，大到无人匹敌的权力。
她要爬上权力之巅，要让所有人都无法忤逆她的决策。
私心已经占据她的整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