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城外接应组急电。十阴兽的信号,全断了。最后一个定位停在西郊废车场,去接应的人只看到——”
他咽了口唾沫。
“七辆车,全是空的。地上有一个坑。”
妮翁没有说话。
全灭了。
比原作更快,也更干净。原作里阴兽至少还追上了窝金,缠斗,负伤,留下痕迹。这一次,他们像被人从棋盘上一把抹掉,连像样的汇报都没来得及发回来。
因为这一次,他们不仅是来抢劫的。
抢劫需要时间,需要动静,需要给追兵留下追的机会。
这一次他们还是来送货的——把库哔复制的假货,安安稳稳送进展柜,再让十老头亲手把它们敲槌卖给全世界最有钱的人。等买家在自己的保险库里发现钻石二十四小时后化成一摊念,整座友客鑫的□□信用会一起碎掉。
抢货赚一笔,掉包再赚一笔,最后砸掉十老头的招牌,再让所有买家成为十老头的债主。就算今晚十老头会死,但是□□已经没有信用了。
妮翁慢慢松开了按着酷拉皮卡的手,从手袋里取出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
她调出那个只存了一个字的联系人——“伊”。
【你在哪?】发送。
楼下,派克诺坦已经直起身,退回了帷幕的阴影里。主持人正在用煽情的腔调讲述海蓝之心的来历,台下举起的号牌像一片修剪整齐的小树林。
手机震了一下。
【在任务中。】
妮翁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三秒。
她记得这条时间线,记得每一个节点。十老头在认定旅团开战的那一刻,会做两件事:第一,开出天价,雇揍敌客杀掉幻影旅团的团长;第二——他们自己会躲进友客鑫最安全的避难别墅,以为那里谁也进不来。
接下杀团长订单的,是席巴和桀诺。
而杀掉委托人本人的订单,库洛洛会用刚刚到手的拍卖款,反手雇给同一个家族的另一个儿子。
她没有继续询问。
妮翁闭了一下眼睛。对话到此为止。
妮翁把手机扣在掌心,抬起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观看起了拍卖会。
此刻,十老头大概正在各自的避难所里等待捷报。这座会展中心里,所有人正在为一堆二十四小时后就会消失的复制品疯狂举牌,而城市的另一头,一个老人和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替他们名义上的雇主,猎杀那个真正付了钱的人想让他们杀的人。
没有一条线在明面上。
妮翁轻声说:“隼。”
“在。”暗处的女狙击手应道。
“现在。任何人,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碰任何一个工作人员。今晚我们只看,不买,不动。”
“……明白。”
酷拉皮卡偏头看她,灯光在他蓝色的眼底烧出两点冷火:“就这么看着?”
“你没发现吗。”妮翁望着展台,唇角弯了一下,那笑意没有到眼睛里。
“他知道我们在这里,就是要让我们亲眼看见——我预言里那场血洗没有发生,可所有东西照样一件不少地进了他的口袋。”
“...”酷拉皮卡没有说话,而是默不作声的打开手机,在键盘上按了几下。
——
与此同时,友客鑫西郊,一座早已废弃的礼拜堂。
没有人知道念是什么时候落下的。
只有附近三栋楼的流浪狗在同一时间夹着尾巴钻进了下水道。
礼拜堂塌了半边穹顶。一条由纯粹念气凝成的龙从老人的袖口里抬起头,鳞片是流动的白光,无声地贯穿了大厅,把库洛洛连人带书钉进了后墙。
墙碎了。
库洛洛从烟尘里走出来,额角有血,黑色大衣被龙爪撕开三道口子。
“年轻人。”桀诺·揍敌客落在断梁上,双手拢进袖子,浑浊的老眼眯起来,“你从进门起就没打算赢。”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们。”库洛洛装作失望的说。
他抬手,具象化出'盗贼的极意',另一只手里变出一把骨刀。
席巴·揍敌客从礼拜堂顶端直坠而下,右拳收在腰侧,所有的念被压进一个点,没有光,没有风,连空气都安静下来——
然后整座礼拜堂从中间炸了开来。
三公里外,会展中心的玻璃幕墙轻轻颤了一下。
贵宾席上,妮翁面前的矿泉水瓶荡开一圈极细的涟漪。
她偏过头,望向西郊的方向。那里的夜空什么也没有,城市的灯光太亮,把一切都洗得干干净净。
但她知道那声闷响意味着什么。
开始了。
——
“……海蓝之心,最终成交价,九亿七千万戒尼!”
槌声落下。
掌声像潮水一样从一楼漫上来,宾客们起立,举杯,向那位志得意满的买家道贺。钻石在展柜里蓝得无懈可击,比任何真品都更像真的。
帷幕缓缓拉上。
派克诺坦退入后台之前,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抬头,只是隔着整座大厅、隔着一千两百名宾客和七层水晶灯,朝二楼贵宾席的方向,极轻地抬头看了一眼。
妮翁抬起手,很慢地、很轻地,鼓了两下掌。
“散场之后,”她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日那种大小姐式的、漫不经心的调子,“通知达佐孽,车队照常回宅邸,照常戒备,一个人都不许少。”
“那你呢。”酷拉皮卡立刻问。
“我不跟车。”妮翁把手机收回手袋,指尖碰到那支兔子头的念针笔,冰凉的金属让她清醒。
“去哪?”
妮翁站起身,深蓝丝绒的裙摆从座椅上滑落,垂回脚踝。她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已经合拢的帷幕。
“库洛洛在这间会展中心给我留了请柬,就不会只让我看一场拍卖。”她说,“他要的东西在后台等着——他要我兑现那个约定。”
酷拉皮卡的瞳孔缩了一下。
“血洗取消了,阴兽没了,十老头今夜会死,拍卖品全在他手里。”妮翁转过身,往出口走,高跟鞋敲在地面上,一下,一下。
“而心情好的收藏家,通常愿意和他看中的藏品,好好聊一聊。”
她推开通往后台走廊的门。
走廊尽头的灯亮着,一扇门上挂着“工作人员止步”的牌子,门后等着她的,是整窝蜘蛛。
妮翁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