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神者准备祭品向神祭祀,如果祂们愿意接受祭品的话,则一定会完成请神者的请求。
也不知道这一次,祭品是谁,请神者的目的又是什么?
谢霖生循着神指引的道路前行,他忽然感觉自己并不在先前的大楼内,那些办公的桌椅现在都在很远的地方。大楼之中应该没有这么宽敞的空间。
在这片空间的正中央,有个人背对着谢霖生,跪坐在地上。
那毫无疑问就是神的意象。
祂有着黑色的长发,蔓延到地上,身上穿着青色的道袍。
谢霖生想看到祂的正脸,可是无论他怎么走、怎么看,都只能看到背面。
谢霖生也不再纠结,朝着祂作揖:“在下谢霖生,叨扰了。”
“谢霖生。”声音就像是在谢霖生耳边响起的。声线很清秀,但仍能听出是个男人,“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个孤魂野鬼来了。”
谢霖生垂下眼眸:“不知尊驾来此,是为何事?”
“呵……胆子倒是大。告诉你也无妨。吾是受人所托,取人性命来的。”
“敢问是取何人性命?”
“此事与你无关。”
谢霖生往前走一步:“那人可叫顾长明?”
祂沉默片刻,冷哼道:“蝼蚁安敢揣度吾?”
谢霖生霎时间感到罡风袭来,辟寒挡在谢霖生面前,只听见铮然一声,两股灵气相撞,谢霖生被硬生生被逼退了数十步,勉强稳住了平衡。
祂斥道:“吾名衔桥司渡真君,乃引渡魂魄者,本该在方才就将你捉入轮回。但吾怜悯你因果纷纷未了,饶你一命,你竟然愈加放肆。速速离去!”
谢霖生低头,语气却不卑不亢:“多谢真君怜悯。我只是想和真君做个交易,还请真君一听。”
“你怕是嫌活得太长了。”祂沉默半晌,“说来!”
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好奇。
谢霖生:“用我的命换他的命如何?”
祂哈哈大笑:“你竟然将自己看得这样重?”
谢霖生:“我是说,若您不杀他,我愿意供你驱使。我算是活了几百年,也有一定能耐,比起您来微不足道,但在人类中还算够看。”
谢霖生这么说并不是毫无依据。神们只在受到人类的请求时选择性地现世,而没有祂们主动出现的情况。这是不是说,祂们虽然掌控着天道,却难以染指人世?
如果是这样,那一枚听话的棋子应该对祂们来说有吸引力。
神沉默了半晌。
谢霖生认为自己猜对了。
祂以极低的声音说:“可惜……你回去吧。”
谢霖生敏锐道:“是什么让您犹豫?”
“大胆,莫要纠缠!放你一命你该知足了!”
“真君,我早就该从这人世解脱,不知为何苟延残喘数百年,又有缘得到顾长明的帮助,强行续命。我死不足惜,只盼真君能放他一命……”
“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话音一落,四周环境中的灵气不再柔和,它们朝谢霖生凶猛袭来。
谢霖生靠着先前覆盖在身上的灵气勉强定住,可源源不断的力量施加而来,让他难以招架。
他呕出一口鲜血,感觉到魂魄在颤抖、撕裂,辟寒发出哀鸣,抵御着狂暴的灵气侵袭,经历住几百年光阴的陨铁剑竟然出现了道道裂痕。
谢霖生心想:“也罢。”
随着一声清脆的剑刃断开的声音,谢霖生单膝跪在地上,触地的膝盖碎裂,但另一只腿还在勉力支撑。
他已经有取死的意思,只是不愿倒下。
在这耳朵嗡鸣、视野模糊的时候,他听见了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那熟悉的声音让他一瞬间想到了顾长明。
他来得也太快了。孙宁该给他说了半个时辰后再进来吧?
看来他俩都得死在这。
谢霖生一笑,莫名有了些挣扎的力量,踉踉跄跄站起来一半,又要倒下去时,被人用温柔而大的力道托着手臂,稳稳地站着。
谢霖生的大半重量都压在对方身上。有支撑的感觉让他不至于在临死时还那么孤独。
顾长明颤声问:“你何必呢?”
谢霖生无言,只捏了捏他的肩膀。
“哼!你们两个眉来眼去,真不把吾放在眼里,”衔桥司渡真君大声说,“顾长明,你知不知吾为何而来?”
顾长明轻声回:“你是为了杀我而来。”
祂说:“正是。”
一把剑凭空出现在顾长明面前,落在地上的清脆声音回响不绝。
“吾大发慈悲,赐你自裁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