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先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小周总的夫人,也是此次配合你完成《步履不停》翻译工作的另一位译者向部长——向黎。”
人事总监介绍完,季昭南恹恹打量着面前的年轻女人。
她身着一套粉色小香风礼裙,栗色长发规规矩矩低挽在后,两枚小巧饱满的珍珠耳钉挂在耳侧,鼻尖架着一对厚重得能返十八道光的眼镜,顺势遮住了三分之二的面容。
面容清秀,举止规矩,一看就十分符合他妈给他介绍对象时,所惯用的那套准则。
索然无味的乖乖女。
季昭南率先向上伸出手,毕竟,他是来工作的,而不是相亲。薄唇微微向上一勾,即刻扯出一个标志性的友好笑容。
“向部长你好,久仰大名。”
向黎上推了下眼镜,并没有着急将手覆上去。
面前的那双大手就擎在半空。或许是因为长期的力量训练,他手背处的血管筋络在修长骨节间有序凸起,青紫辉映,远比打翻的油画碟还要浓重。
指尖微动,露出一个明显薄茧。
向黎猜测,那定然是他学生时代所留下的痕迹。就像她下笔重,拿笔的时间总没有个停歇,手上也有一个薄茧。青春期时为了爱美,查遍全网,涂遍所有疤痕去除膏也没能褪去的茧子,在婚后,才找到了专属路径。
相比于纸笔的磨砺,她更喜欢将薄茧落在男人喉结上,粗厉滚动而轻颤的模样,像极了蝴蝶双翼的扇动。
脆弱、敏感,却足以令人兴奋不已。
一想到那种触感,向黎不禁又看了眼眼前的那双手。
蓬勃有力,颀长优美。
只可惜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更喜欢那种偏向于柔弱无骨的细嫩,而不是一个巴掌能抡死一个人的铁掌,以及在他白色衬衫下,轮廓分明到能够挤裂苹果的强壮胸肌。
向黎收回打量的目光。
她并不喜欢这个男人。
幸运的是,从他的余光里,她也可以看到他对于她的对等厌弃。
很好。
有些关系只维持在同事上,就很好。
向黎轻轻将指尖覆上:“季先生,你好。”
两根手指还未完全相触,便十分识趣地朝反方向分开,关于这份默契,两人都心照不宣。
“既然大家都熟悉了,那就麻烦向部长带季先生参观一下咱们公司吧。”
一听这话,向黎有些尴尬地推了推鼻尖的眼镜,不自然地推辞:“我?我手上还有很多没整理的工作呢,要不还是让小孙去吧,她们年龄相近应该会有很多……”
她话还没说完,人事总监楚橪就朝她一顿挤眉弄眼:“他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交给小孙,徐总哪能放心啊。放心,就只是走走流程,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剩余的我会找其他人来接替。”
楚橪像是终于推出了手中的烫手山芋,说完就如一缕烟般快速消散,独剩向黎僵在原地,直直望着面前的‘花孔雀’。
绝不是因为刻板印象,她才对他有所偏见。而是此刻站在透明玻璃前,借着身高优势朝会议室内大好女青年连抛三个媚眼的,正是才进公司还不足三十分钟的季昭南。
他那搔首弄姿的模样,可比她这个入职多年的老员工还要娴熟。
她实在自愧不如。
季昭南感受到身后多出的目光,抛完最后一计媚眼,转头朝她灿然一笑。眉梢斜挑,眼尾那颗小小的红色泪痣就跟着一颤,如星似萤。
“那就麻烦向部长了。”
“季先生,这边请。”向黎机械地走在前,“在你的左手边是一部的办公室,右手边是二部,再往里走是……”她的声音虽轻,但三年的时间足够让她闭着眼也能清晰描述出公司的一草一木,所以看起来还算是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