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的压力比初二大的多,时淮安的成绩很稳定,而江闻野的成绩已经往下滑了很多。
当时淮安察觉到江闻野的成绩时,江闻野的心思已经不在学习上了,每天都想着该怎么玩,去哪玩。
时淮安开始意识到再这样下去江闻野就废了,于是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往江闻野桌上放知识点,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哪怕江闻野没看过一眼。
事情真正失控,是在期中考试的时候,他眼睁睁看着江闻野从班级二十多名一下掉到了四十多名,这成绩别说高中了,职高都难上。
从那天开始,他开始留意江闻野每天放学后会去哪,甚至会偷偷跟着江闻野,尽管知道这不太光彩。
然后他就看到江闻野进了一个黑网吧,时淮安站在黑网吧门口,看着里面乌漆嘛黑的环境,他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站了很久。
直到有一个人来找他搭话,那人说:“兄弟,你不进去上网就在这干站着?是在等人吗?”
也许是太多天的话都憋在心里,时淮安难得搭理一个陌生人:“和你没关系。”
那人被他噎了一下,说:“怎么就和我没关系了?你在这影响网吧生意了!”
“你是老板?”时淮安随便打量了一下这个人,头发留得长,看上去和他们一般大,怎么可能是老板。
“不是,但我在这上班,老板让我来赶你。”
听到这话,时淮安才拿正眼看他。这人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看着吊儿郎当的,说话也欠揍,但看着不像坏人。
还没等时淮安说话,他又慢悠悠开口:“难不成你是来找人的?”
“不是。”时淮安语气很淡,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江闻野身上。
那人嗤笑一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得了吧,你是来找那个白白净净的人吧,那小子看着就好欺负。”
时淮安的眼神冷了下来。
“别紧张别紧张。”那人把烟从嘴里取下来,“那小子没被欺负,就是天天来这打游戏,也没人管他,对了,你是他什么人?”
“他哥。”
“亲哥?”那人显然有些不信。
时淮安没理他,目光重新落回江闻野身上。
“行了,你进不进去找他?不进去就别在这站着了。”那人有些不耐烦,“还是说我帮你去叫他出来?”
时淮安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用。”
那人挑了挑眉,没再管他。
–
江闻野游戏正打得激烈,忽然有人故意撞了他一下,他有些不耐烦地抬起眼,就看到几个纹着大花臂的男人。
为首的那个人左胳膊上纹着一条青龙,嘴里叼着烟,在江闻野面前停下。
“小子,这是我的位置。”
江闻野看了看周围,发现还有很多空位,他明白了这人是来找茬的。
他不想惹太多事,于是说了句对不起就想走,谁知道那男人非但没让他走,还把他围起来了。
“我说让你走了吗?”那人说话的时候烟灰落到了江闻野脚边。
“那你想干嘛?”江闻野虽然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他趁着说话的时间开始打量面前的这几个人,看看能不能打。
很显然他一个也打不过。
“想干嘛?”那个男人说,“你占了我位置,是不是该给你个教训?”
“这里那么多位置,你偏偏要坐我这里,我要让,你又不给我走。”江闻野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
“讲道理?”那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样,“我在这混了那么多年,从来都没有人跟我讲过道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男人伸手想揪住江闻野的衣领,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哎,想干嘛?”
那男人听到这个声音,回头看去,发现就是一个小屁孩:“哪来的小屁孩?别多管闲事。”
那少年没有回答,反而说:“大哥,你这纹身哪纹的?贵吗?”
男人愣了愣,脱口而出:“跟你有什么关系。”
“哦,跟我没关系那最好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少年就把那个男人按在了桌子上。
江闻野看着这一幕有些懵,明明这个人看着和他年纪相仿,可为什么这么能打?
那男人被按在桌上,刚想挣扎,那个少年就开口了:“别动。”他的声音还是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这人手劲大,要是你乱动导致你纹身断了,我可赔不起。”
旁边的人反应过来,刚想上去解救大哥,就被郁林瞪了回去。
“怎么,你们也想试试?”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敢动。
少年看他们这样,满意地点了点头:“都给我听好了,下次再来我场子闹事,就不是按桌上这么简单了。”
少年松开手,慢条斯理地抽过旁边的纸巾擦手,就像是在自己家那样随意。
那男人直起身,脸气得发红,可奈何少年的压迫感太强,他又怂又恨,最后留下一句:“你等着。”就离开了网吧。
江闻野看了看落荒而逃的男人,又看了看眼前的少年,话没经过脑子脱口而出:“你……你是这的大哥?”
少年听到这话,擦手的动作一顿,然后抬眼去看江闻野,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让江闻野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大哥?”少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笑了,“我哪像大哥了?”
“你刚刚说这是你的场子……”
“哦,这确实是我场子。”那少年说,“因为我在这打工啊,要是他们真把你打了,我还得扣工资。”
“你在这打工?”江闻野眼睛都瞪大了。
“不像?”少年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从兜里拿出一颗糖丢进了嘴里,“老板抠门,请不起全职,就让我放学后在这盯着,出了事就扣我工资。”
“那你好可怜。”江闻野说,“你叫什么名字,我请你吃饭吧。”
“郁林,请我吃饭就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
“我叫江闻野,那我们加个微信吧。”
郁林慢条斯理地打开微信,跟江闻野加上了之后,说:“外面有个人说是你哥。”
江闻野打备注的手顿了顿,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郁林把手机收起来,看着江闻野,“反正他站了有一会儿了,赶都赶不走。”
江闻野愣住了,他没和时淮安说过要来这个网吧,那为什么时淮安会在这?他是不是找了自己挺久的?
江闻野几乎是跑出去的,他一出网吧门,就看到时淮安靠在墙边,一看到他出来,时淮安就把手机收了回去。
“那个……石头你怎么……”
江闻野话还没说完,就被时淮安打断了:“受伤了吗?”
江闻野想过时淮安会骂他,会说教他,可他唯独没想过时淮安会问他受没受伤。
“没有。”江闻野老实回答。
时淮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看他这样,江闻野忽然有些心虚:“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你骗人。”江闻野说,“你每次生气都是这样,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会不理我。”
时淮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熟练地把江闻野斜挎在身上的书包拿过来,背在肩上对他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