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祈亨已经很多日子没有见过齐明娆,听闻那日她来找自己,他晚上就去了公主府,可是公主府大门紧闭,拒不见客。
对此,他无可奈何,多次等待终究是等不到人。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位公主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只是在戏弄自己,毕竟像她这种天潢贵胄怎么会瞧得上他一介商贾。
和她那个皇帝爹一样,都不过是视人命如草芥的上位者。
可是她的心上人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公主若是真想戏弄一个人,也不必如此纡尊降贵,想来她还是欢喜自己的。大约是因为处境艰难,皇帝并不像表面待她那般好,说不好,她这么做还是为了保护自己。
若不是公主府的守卫太过森严,他是打算强闯的,可她要是真的对自己……恐怕自己很难全身而退。
撩开马车车帘的手支着久了,有些僵硬,聂祈亨将胳膊放下,有些酸痛了,天色渐暗,他只好叫车夫先带自己回去。
“这,郎君,我们明日还来吗?”
“明日,有一笔大生意,我得出一趟远门了。”
就算有什么事,她不愿和自己说,在这等也不过是徒然。
等他回来再说吧。
公主府里的一切井然有序,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齐明娆正在听手下的人汇报近几日京中各色人物的变动,上至皇帝,下至九品官员。
皇帝近些日子,似乎又暗中派人在探查什么事,自己的事情似乎也因此受阻。
太子身边的幕僚们,有些失意,甚至有几人直接消失不见。
某大臣因为弹劾了某大臣而被罚,某大臣忠言直谏却惹得皇帝震怒。
当然,她不光听一些正事,一些琐碎的小事或者坊间传闻,她也会听一耳朵。
比方说,监察御史和自家夫人吵架半夜被丢了出去,中书舍人纳了一个新进京的乐人为妾,昭武副尉的小女儿看上了一个已有未婚妻的书生,某正议大夫上朝时……
茵陈急急忙忙拿着一封信进来,“殿下,边关传来急报。”
汇报的人停了手里的动作,看了一眼齐明娆之后很快退了出去。
茵陈靠近她,放低了音量,“是上官将军的信,这消息没有传到皇宫呢。”
接过信封,齐明娆熟练地拆开,神情有些紧张,却在看到信中的内容之后,慢慢舒展了眉头,“奴柔说,两边正欲和谈,柔岐似有和亲之意,柔岐王,有意求娶皇室出身的王妃。”
一则她相信父皇就算再不信任自己,也不会放自己去和亲,既是不舍也是忌惮,二则……她忽然想着一个有趣的事儿,出了神。
见她这副样子,款冬不解地轻轻晃动她的胳膊,是担心,“殿下,殿下。”
“款冬,住手,你是否忘了,柔岐新王登基。”
上个月,老柔岐王意外身陨,当时并无王子在都城,还引发了一时的内乱,如今新王早已登基,内乱早已平息,只是朝堂之上,还有不少老臣不服这位新王。
说起这位新王,倒还是位上官窈的旧相识。
从前,总听上官窈,二人多次交战,难分胜负,倒是生出一种亦敌亦友的情愫。
若是两国能够交好,有这样一位朋友是极好的。战场之上难免有伤亡,不能因此就放弃一位于国于民有助益之人。
款冬这才反应过来,一时忍不住大笑,和亲本是旧俗,可这情况实在是有些混乱。
“是啊,这新王是女子,如今年龄合适的,只两人,太子是不可能和亲的,那岂不是?”
几人笑作一团,此事亘古未有,甚是有趣。
三皇子与杜红雨的婚事一拖再拖,反倒让他成了唯一的人选
“皇子和亲,亘古未有,却也未尝不可。”
齐明娆笑了一阵,缓过神来,她虽希望促成这事,可皇帝与三皇子定然会将此事视作耻辱,不会答应的。
毕竟在大徽所有人的心里,都将自己视作天朝上国,公主嫁与小国,百姓都未必服气,更何况是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