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此次来寒山城,本也就是为了送些人手过去可供徐徽宁驱使。
先时,她与萧恕择出来的人一到北邙国都,身后或多或少都跟了几条尾巴。徐徽宁身在北邙国都,她的手上必须得留有一队绝对不被人发觉的人手以做退路。
沈清晏与萧恕一合计,原是想暗中来一趟寒山城,好从罗诺的手里再弄一些新的户籍文册来。
不曾想,竟正巧遇上寒山城内乱。
与其用新的,倒不如用旧的。
现成的身份可以直接用,也省得她再想法子给人再编上许多旧事。
这些人,罗诺本也是要处置了的,那不若就直接从死人堆里挑上几个可用的。
“多谢。”沈清晏轻声致谢,“过几日,会有商队过来,这几日我依旧要添置些寒山城的物件。”
来都来了,沈清晏自也是要顺道再瞧上一瞧,采买上一些或有商机的物件,好带回去贩售。
“你放心吧,我会吩咐下去,必定会择出最好的呈到你跟前。”罗诺面上的笑容略顿了顿,忽又道:“那,宁娘子……”
宁鸢既是秦国公府一脉的女娘,沈清晏自是会将她带回去的。
这一点,罗诺很是清楚。
只是宁鸢受了宋淮这许久的折腾,想要将此事揭过去,怕是不易。
“这是鸢娘跟宋淮之间的事,我不插手,也请城主不要插手。或留或死,皆凭鸢娘自己的心意。”
殿内重归于静,沈清晏吃罢了一盏茶,自也不多留。
翌日,孟徇谋逆一事便已满城皆知。
闻裕亲自带了人来孟家查抄一应物品,孟吟芳与孟瑜并不拦阻,只与江夫人三人一道坐在正厅之内候着。
江夫人听着那一阵阵翻箱倒柜的声音早已心绪不宁,她瞧向孟瑜,颤着声问道:“瑜儿,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嫁与孟瑜这几十年,虽知孟徇对待家人有些凉薄,但他对于寒山城的忠心却从未叫她起疑过。
如他这样一个忠义之辈,怎就会无成了谋逆的反贼呢?
“母亲不必担忧,咱们只需要安静地坐在此处就行了。”孟瑜并未多做解释,只是捧着茶盏,与孟吟芳一道缓缓吃着。
江夫人如何能听得进去,她立起身来继续问道:“那幽娘呢?我着人满府去寻了,就是不见幽娘。”
闻言,兄妹二人相视一眼,都将手中的茶盏搁到了一旁。
孟瑜先一步开口,道:“三娘,跟父亲在一起。”
“什么?”江夫人满脸诧异,“三娘,她,她一个女儿家,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江夫人连连摇头,那个她最为中意的女儿,合该是一个事事出挑,样样皆好的贤惠人,怎么可能掺和进这些事里。
“母亲,我劝过她了,芳娘也托了人想要在父亲起势当夜拦下她,可她不听。”
沈清晏本就是微服来寒山城,是以她的身份自然是越少人知晓越好。
此事,孟瑜很是清楚。
“她怎么会不听呢?”江夫人自是不信的,孟吟幽素来就是个最乖巧的,怎么会行如此悖逆之事。
“因为她要成为寒山城顶顶有权势的女娘。”见江夫人不信,孟吟芳平静地吐出了这句话。“少城主尚是垂髫小儿,她不可能嫁入城主府。”
“宋淮中意的人是鸢娘,闻裕也不喜欢她,城中适龄且有实权的人户,阿娘还能寻得出来比闻、宋两家更高的门第吗?”
诚如孟吟芳所言,要适龄且门第高过实闻、宋两家的,寒山城内确没有了。
“正因为没有,所以她才要跟父亲一起走这条路。”
“父亲要孟家成为整个寒山城最为尊贵的人户,这普天之下,除从龙之功外,还有哪一个能叫君主不敢轻易清算的?”
“依着父亲的计划,他助罗征复位,孟家自然就成了寒山城顶顶尊贵的家族。然后,三娘就会嫁与罗征为妻,日后待她产下麟儿,便是少城主。”
“如此,我孟家的血脉,就能承城主位了。”
孟吟芳的话,叫江夫人怔在原处。
诚如她所言,孟徇确实一心想叫孟氏立于高位,此事不假。
而孟吟幽也一如她所言,确实一心想要得嫁高门,此事亦不假。
可即便这许多证据搁在眼前,江夫人还是不愿相信。
外间又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随着一声声‘大人’过后,闻裕身着公服迈步入内。
孟吟芳见此,立时站起身来朝着他走去。
“找到了吗?”
罗诺下令叫闻裕来查抄孟家,实也是为了孟徇手中藏下的那一对母蛊。
闻裕微微颔首,将手里的雕花木盒略抬了抬,道:“我现下马上将它将给城主。”
“如此便好。”孟吟芳终是松下一口气来,只要宁鸢能解这蛊毒,想来沈清晏也不会在孟徇一事上多加置喙。
闻裕瞧了瞧孟吟芳,而后侧身走开几步。
孟吟芳自是觉出味来,只跟着他一道往窗口处立了立。
“昨夜跟着你妹妹一道去罗征院里的人,我都处置干净了。在她去议事厅的路上,我也已经把她打晕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