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智商上有点问题。
“我告诉他,这里是乌松,还有一些问题我也记不得了。”文柏停了片刻,望着傅绝的眼眸,“然后他让我去找一个东西,说特别重要,有那个东西他才能自由……”
傅绝的心骤然跳动:
“什么东西?”
文柏却摇头:“彼时还太小我忘了叫什么,也忘了那东西长什么样,但是我确实找见了!”
“然后呢?”
文柏面露愧疚:“我回去找时,只有大巫祝也就是雩苏的父亲在那里。我把那东西交给了他,让他转交给祝奴。后来,隔了一段时间,祝奴忽然问我要那东西,我告诉他情况。但彼时大巫祝已去世,雩苏也被送到青河那边的部落,那东西下落不明。”
阿沉要找什么?
可惜文柏是什么也记不得。
“也不知怎么的,近来我时常梦见这件事,心里十分不安。”文柏看着傅绝,“我想,因为你长得很像祝奴吧。”
晴天霹雳。
自己长得像阿沉?
傅绝此刻只想拿一面镜子过来看看。说话间,白絮飞飞扬扬飘落身上,又下大雪了。
文柏起身:“差点忘了正事。劳烦转告大巫祝,明日若有闲暇请到舍下一叙。”
傅绝:“好,我待会儿禀明大巫祝。”
此时夜已深,席也吃得差不多,大总管宣布宴会结束。文季申先行离开,文柏随其左右,众人饭饱酒足也纷纷告辞离席。
雩苏没离开。
他忙着给苍隼野卜算运势。
旁边还围了一圈排队等卜的年轻将领。傅绝走过去,却听他们在聊战事和战略。原来,年轻将领想向上建功,跟旧将难免有冲撞。这几位平日没少受气,见苍隼野敢硬刚刀疤脸,心里都痛快,便借着卜算的名义凑上来,互相通了姓名。
傅绝找到一面铜镜。
手微微颤抖。
翻过来看到镜中的脸:完整,冷峻,是熟悉的自己的脸,没有任何疤痕。傅绝松了一口气,什么嘛,哪里像了,文柏是不是眼力不太好,但文柏说的“重要的东西”让傅绝很在意。
“看什么呢这么起劲?”
苍隼野的声音横空而来,笑得恣扬。
“我像阿沉吗?”
苍隼野哈哈大笑:“哪里像了?鼻子眼睛眉毛没有一处像好吗?不过……”
什么?
“不过你刚醒来的样子,是跟阿沉有点像,就那种大梦初醒不知道自己在哪儿的感觉。”苍隼野说着又笑了,压低声音说,“这趟来值了,认识好几个人,以后要有机会……”
当晚。
傅绝问雩苏同样的问题。
雩苏正清洗脸上的一些山形纹饰,手一抖:“哪里像了。文柏这人,性子软弱,又爱疑神疑鬼的。恐怕是因为你总是恹恹的睡不醒,他就想到了阿沉吧。阿沉小时候睡得多,呵,我还总背他回来呢。”跟文柏说的一样了。
傅绝又去了一趟祝祠。
没见到阿沉。
-
「重要的东西」。
一觉醒来,傅绝越发在意。
雩苏今天约好了别的人,明天才能拜访文柏。这时通信不便,传个信全得靠腿和嘴,傅绝去文家报信,也是想趁机见一见,看文柏能不能再想起点什么。
到达文家前方的浅沟时。
听见细哼声。
傅绝蹲下,拨开枯草一看,沟底卧着一只小兽,看着有点像狗。青碧色的短毛蹭得脏兮兮的,一条后腿歪着,缩在那儿发抖,似乎受伤了。
“让我来。”
傅绝抬头,居然是文柏。
文柏对简单看了看就确诊:“不碍事,我带回去养一养就好。”
“不看兽医吗?”
文柏笑了:“什么兽医?若论医治奇兽珍禽,乌松只怕没人比我更熟悉。它没有受伤,只是饿了。”文季申喜欢奇兽,文柏跟在旁边也很熟悉,“你跟我来,我一会儿就能让它站起来。”
“好。”
受限于此时的发展水平,以及文季申的子嗣多,文柏虽为长子,独立住的地方并不豪奢,随从也只有七八个,据说其余人都被他调去照顾母亲了。趁这功夫,傅绝说雩苏明天来的事,文柏也不意外,说迟个一两天也不要紧。
宅子旁边有一个小院子。
闻着一股味。
原来,文柏平常也爱捡些小动物来养,搭了这么一个大棚子,有干草、水等等。文柏将小兽放到干草上,拿来一瓶奶喂给它吃。他的动作娴熟,看来这种事也很习惯了。而小兽也不抖了,哼唧哼唧吃起来。对动物这么温柔的人不会坏到哪里去,傅绝心生好感,夸他厉害。
“苍隼野的小云鹿还是我治好的呢。”文柏笑着说。
“嗯?”
“你不知道吧。”
“你是去下河段为他治疗的吗?”傅绝隐隐察觉不对劲,苍隼野之前很少来乌松,是雩苏回来之后才往来勤快的,“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十来岁吧。”
“嗯?”
文柏又笑了,看着傅绝说:“你那天……哦,是祝奴那天忽然找上我,交给我一只刚出生的小云鹿。等小云鹿长到两三个月,又带走了。至于怎么成了苍隼野的坐骑,雩苏说……”
祝奴自己肯定是养不了,交给了雩苏。
雩苏是被供养的,又交给了苍隼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