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莱依？”他看着脚边依旧皮毛光滑的猫咪。

索莱依抬起头，对上了雷内平静坦然的目光。

一个人在走向绝路的时候会是什么眼神呢？

索莱依无端地想。她相当敏锐，已经从不同寻常的环境和雷内过于平静的语气中预警到了什么。

“你好像一直对我的研究不感兴趣，是不是，小猫？”

索莱依短暂地喵了一声。

“嗯……末日啊，”雷内靠在椅子上，抬起头来，似乎在思考，也许也是回忆，“就当我是碎碎念念吧，也许以后你能说服阿兰呢。”

“枫丹，会面临一场灭世的末日，”他缓缓道，“可惜啊，恐怕连猫也不信，谁又能真的走到最后呢？”

“分离意识……溶解……莉利丝……”他嘟囔着，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索莱依这才注意到，雷内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握了一把剑。

她颇为畏惧地绕开了那把剑，上面的气息让她感觉不对

她的内心或许和当初的雷内一样平静，面对一些她已经可以想象的悲剧，竟然极其坦然地跟上了雷内。

“你要送我最后一程吗？”雷内回她。

“不要伤心，”他轻轻地揉了揉小猫的脑袋，“只是换了一个形态活着，我们也许会在某一天再见面呢。”

索莱依抬起眼。

“分离意识，”他说，“我会将我的人格、愿望、记忆和灵魂分成四个象限，我会坚持舍弃我的肉身，我会坚持到末日的来临。”

“不知彼时的枫丹……”

他站在原地，没有说下去。

索莱依看着梦境里的自己沉默的跳到了他的臂弯上。

一人一猫不知道去往了何方。索莱依在梦里并没有看见自己的过去的结局，但她能猜到——

她肯定是陪着雷内进行了不被理解的计划，或许他计划里的“分离意识”和可以演算世界的“世界式”还对她造成了影响。

随即便画面一转。

“嗯？索莱依？你醒了啊？哎呦，你这小猫，怎么每天醒得比我这个老头子还早！”

已经浑浊的声音从她脑袋顶传来。

索莱依睁开眼睛抬头一看，恍如隔世地看着几乎陌生的脸。

这是……已经满头白发的阿兰。

“喵？”她惊疑不定地站起身，看看四周。

她不是陪着雷内吗？后来被送去阿兰那里了？

这里是阿兰的书房。

她看了一眼自身，依旧是一只身体机能不错的猫。

“索莱依？”阿兰站在她身后叫她。

索莱依回头，歪脑袋。

“你回来了啊，”阿兰用一种颇为感怀的语气说，“按照我们人类的习惯，是不是应该说一声好久不见？”

索莱依呆滞了一下。

阿兰没有注意到，他已经不是那个充满激情的年纪了，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知天命的老年人。

他开始在书柜上找东西。

索莱依跳到书桌上，看着阿兰的笔记理解了一下现实。

雷内的分离意识把她的意识也分离了？没有意识的她像一只普通的猫一样被阿兰找回来养着。

那现在她为什么还会“回来”？

她一直记得，纳西妲说过，这些记忆来自于世界树，是她切实经历过的。

“不知道你口味变没变，这些年猫粮口味改了不少，你应该还喜欢的，”阿兰碎碎念，“对了，还有个新成员，不知道你见没见过……”

“怎么了？阿兰？”

一道年轻而清脆的声音响起，随后，一位妆容精致的少女出现在眼前。

索莱依认得她，是博士所谓的“桑多涅”。她不是玛丽安。

“喵？”她歪着脑袋看看她。

“索莱依？怎么看着……”她的表情很灵动，根本看不出来是人造机关。

“是之前的索莱依哦，可能是雷内那家伙搞的吧。”

“怎么？不是说他把猫的意识也分离了一部分吗？现在怎么恢复了？”那位“桑多涅”也不理解。

阿兰摇摇头：“可能是她想来看看，看看当初的结果如何了。”

“小猫啊，不要背负着人类的愿望前进啊。”他说。

索莱依半懵半懂。

她向来不喜欢思考自己的过去和未来，她一开始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大学生穿越而来，但后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只能说，雷内的研究真有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