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晴拿着手机,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时雨,斟酌着敲字——如果顺利的话,应该能吃到。
盛誉直接发来语音条。
——什么意思啊?不懂。
时雨推着轮椅,正和莉莉周聊春季选款的事,清朗的男声传进耳朵之后,倏地收声,警觉地看时晴。
“你在和谁聊天?”
时晴把手机移到身后,抬头望天说:“同学。”
时雨听出她话里隐隐透着虚,原本愉悦的心情渐渐冷却,她怕自己不在身边陪读,妹妹又认识校外的朋友,学习的心气儿是很难养出来的,如果再次堕落,真就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她笑容淡下去,碍于莉莉周在场,没有表现得过于严肃,“学习是你自己的事。”
时晴乖顺附和:“我知道。”
“早恋绝对不可以。”
“嗯…啊?”时晴嘴巴长好大,“我没有早恋。”
时雨的心还是不能放下,“没有最好,我只是提醒你…”
话刚说一半,就被莉莉周大嗓门打断,“欸,时雨,你这样可不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时雨长姐的威严被挑衅,忍不住给了她一掌,“没你的事。”
莉莉周被打也笑嘻嘻的,越过时雨的脸,看老老实实跟在旁边的时晴,“你姐高中早恋的事你还不知道吧?”
时晴抿了抿唇,却压不住狡黠的笑意,“知道。”
莉莉周理直气壮地摊手,“该学学,该恋恋,不耽误上大学就行,学生时代的感情最美好纯粹,要是熬到我这个岁数再谈,呵呵,掉钱眼了一样,全是算计。”
时雨笑了笑,想到陆闻骁。
他慷慨地把黑卡给了她,她当时收了,过后又偷偷塞回他的大衣兜里,可能也是预感了这段感情的走向,想最后保留一些学生时代的纯粹。
然而,越是纯粹,回忆起来就越难受。
她仰头,看随风摆动的红灯笼,待眼角的湿意完全消失才重新推着莉莉周朝前走。
烟花秀提前半个月就发了通知,所以通往广场的路异常拥挤,交警不得不分批驻守,疏散车流。
越往前,人越多,尤其莉莉周这种坐轮椅的,时雨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生怕撞到前面的路人。
几百米的路,走得异常艰难,她不止一次萌生退意,每次提出往家走,都遭到时晴的强烈反对,“来都来了,这可是烟花秀啊!”
时雨兴致缺缺,可不想扰了她们的兴致,只能随着人流朝前挪,来得有些晚,空地几乎都被占了。
时晴踮脚四处看了看,自告奋勇地举手,“有地方,跟我走!”
她明明没来过这里,却对地形分外熟悉,甚至接过轮椅,推着莉莉周,脚步生风地朝前走。
一晃,竟然不见了。
在意识到两人不见的瞬间,人群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时雨被逼到角落,忙掏出手机,想给时晴打电话。
不巧旁边的男人突然抬肘,正好撞到手机,时雨眼睁睁地看着手机坠落在地,被一双运动鞋踩在脚底。
她惊呼:“我的手机!”
运动鞋的主人也意识到踩了东西,赶紧抬起,然而拥挤,另一只鞋又踩上去,反复几次,屏幕不堪重压,隐隐有了裂痕。
时雨心急,忙蹲下,在她手指碰到手机的时候,金色烟花在夜空绽放,像一朵盛开的菊花,金色残光如流星雨般坠落,落在所有惊艳的眼睛里。
时雨却游离在众人之外,因为她的手机,被另一只手捡起。
男人捡起手机,顺势把蹲着的时雨也扶起。
许是纯正北方长大的缘故,不耐受看似温暖实则潮冷的气候,他搓了搓通红的耳朵,把手机递过去,“坏了,别要了。”
时雨定在原地,一个多月不见,他瘦了很多,眼窝和脸颊约好了似的,一起凹进去。
她收回打量,仰头,看定格在夜空的彩虹色烟火。
人群拥挤,男人和她肩膀相抵,在她想往旁边移一些的时候,听到他问:“好看吗?这烟花。”
时雨垂眼,又抬起。
“好看。”
男人弯唇,心情很好的样子。
手指紧贴,他耐心地试探着,“这么好看的东西能哄好你吗?”
时雨静默半晌后,主动抬起手,和他十指紧扣。
“勉强可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