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辈子能被绿几次季棠不知道,但他知道秦峥今天是铁了心要在封疆的马场里把封疆给绿了。
直到两人齐整地离开,封疆那边都毫无消息。
工作人员服务过封疆和季棠,见秦峥和季棠一起出现在马场时只是诧异,等到两人搂着进入私人休息室被翻红浪,一行人简直如遭雷劈,离开时忍不住地抬眼偷瞥,恐怕他们也无法消化这个事实。
秦峥的目的圆满达成,十分愉悦,季棠没说什么,只觉得自己的脸皮总有一天会被秦峥锤炼到城墙那么厚。
平静无波的一次出行后,季棠以为很快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秦峥不再把他送回疗养院,但现实并没有按他预想的发展。
他之所以不吵不闹,其实是打心底里不相信秦峥真的会把他关在这里多久。他不是第一次被秦峥囚禁,但都没有超过半个月。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他比以前更识时务,很快就会脱离这个奇怪的地方。
虽然这里终日阳光明媚,安静美丽得像世外乌托邦,但实在不是一个有社交需求的人可以长久生存的。
现实狠狠地打了他的脸,接下来的一整周,秦峥没有露过面。
几天未见的苏南坐在院池边喂鱼,他这处院子比季棠那儿多了许多生活气息,前庭后院分别栽了一棵树,池边树木在水面投下粼粼倒影,一池锦鲤肥得跟猪一样,尾巴一甩,水花四溅。
唯一的缺点就是树木蔽天,天气好时阳光也不怎么大范围光顾,有些湿冷。
“秦少爷最近怎么不来了?”
季棠跟秦峥两人在马场厮混的时候,苏南也外出了几天,昨日才回。分明是夏季,苏南腿上却盖着一层羊绒毯,脸色较两人初见时更为苍白羸弱,脖子上多了几个青紫的针孔。
秦峥告诉过他苏南的腿不是意外,而是他的兄弟人为制造的车祸,也是因为家中兄姐掌权,他才被送到这里,维持家族最后的体面。
季棠一直以为他只是腿疾,可接触下来,他发现苏南的身体时而红润光泽,时而像现在这般,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腿部的残疾反而存在感不高。
也许是因为护工和保姆周全的照顾让他保持了从容和尊严,他从没露出过不满愤懑的神色,平静一以贯之。
“季棠哥?你怎么了?”
季棠回过神来,发现苏南已经盯着自己一会儿了。“抱歉,出神了。”
“你的脖子……”季棠点点自己脖子的位置,小心问道,“怎么了?”
苏南有些惊讶,而后抿嘴笑道:“当然是因为生病啊,难道季棠哥你不是因为生病住进来的吗?”
那他还真不是。
季棠失语片刻。
“其实我一直觉得季棠哥出现在这里很奇怪。”
季棠知道他的奇怪指什么。
又没钱又没权,怎么会住进这里?
苏南问:“季棠哥是自己愿意的吗?”
季棠张了张嘴,无语凝噎。有正常人会自愿住进一个连手机都没有、与世隔绝、不知道何时才能离开的地方吗?
他八十岁都不会考虑这个选项。
他的沉默给了苏南答案,脸色苍白的少年惋惜地叹了一声:“可怜的季棠哥。”
季棠也叹了一口气。
即使是被家族放逐的苏南,也有自由出入的权利。相比起苏南算这里的半个主人,季棠的自由度连这儿巡逻的狗都不如。
狗还能站到门口看看外面的世界呢。
“季棠哥,你想出去吗?我知道有个出去的地方。”
苏南忽然的一句让季棠呆住了,脑子里疯狂转动,最终看着苏南沉静真诚的眼睛,他咽了咽口水,问:“在哪儿?”
苏南将他带到自己房间,从柜子里拿出一份疗养院的地形指示图,指给他看,“很好认,从西南的角门一直往前走,绕一圈就能到主路方向,不要上路,在树丛里一直往山下走就好了。”
季棠有些犹疑,眉头紧蹙。白皙的侧脸在室内宛如珠贝,莹莹发亮,黑白分明的目光不时看向苏南,神色复杂。
苏南说的话可信吗?可行吗?
“难道没有人把守?”
“有。”苏南点头,“但是季棠哥,我会帮你。”
他操纵轮椅走到床边,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银色的手枪。
“西南角的门只有两个卫兵把守,我待会儿用内线把他们叫过来,五分钟内不会有增补的人。”
季棠还在犹豫,就算他侥幸跑出了疗养院,那么他要去哪里?
片刻后,他问:“你住在秦家的疗养院,却和秦峥对着干,你不怕他找你麻烦吗?”
苏南不答反问:“你不好奇我怎么引开卫兵吗?”
季棠:“怎么……”
“就是这样……”苏南忽然推倒了床头柜,按亮床头的呼叫按钮,语气惊慌:“来人呐!季棠抢了我的枪!”
我靠!
季棠猛地后退一步。
苏南温和笑道:“季棠哥,我真的很喜欢看你的电影,所以你还是不要给秦少爷当情人好了。”
“现在,你有五分钟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