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句话,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徐知懿想拿起茶杯来压压惊,却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他说我没有对不起,有苦衷。
是不是意味着,他知道什么,或者说他是一直都知道徐之珩不是他的亲生孩子。仔细想来确实如此,即便韩若云换了检测样本,这些年间徐杰有无数次机会,私下里偷偷拿到徐之珩的头发或其他什么东西,他只需要再做一次检测,一切都很明了。
但到底是什么样的苦衷,会让他把一对毫无关系的母子养在身边将近十年。
“什么意思,爸爸。”
徐知懿很少这么规矩地喊他爸爸,但现在她迫切地想知道一个答案。
“爸爸现在没法跟你说很多,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需要勉强自己在公司做不喜欢的事情。晖杰现在最大的三个股东就是我,徐晖还有你妈妈,百年之后,我和你母亲的股份都是你的,到时晖杰最大的股东只会是你。”
那徐之珩呢。
他到底是谁。
北城的夜幕降临,车灯汇聚的河流铺满柏油河床。徐知懿堵在半路上,微信收到一条消息,是徐之珩说今晚要加班,可能会晚些回去。
他们在公司里针锋相对,下班后却时常去对方的公寓,她家里有他的衣物和剃须刀,他家里也有她的睡衣和洁面乳。
不像徐知懿的工作室工作相对单一,在晖杰之余,灵珑的业务依旧不能放松,像这样加班的晚上,他会提前报备,徐知懿就会回一句,我在家等你,或者我先去你家了。再晚些时候,她还会关心他什么时候结束,要记得少喝酒。
但今天她心烦意乱,一直在想徐杰说的话,他的苦衷到底是什么。
徐之珩又知情吗?他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车流涌动,徐知懿按灭锁屏,发动了汽车。
徐知懿回了自己的房子,凌晨听到密码锁发出嘀嘀声,是徐之珩来了。
她没有回复他的消息,也没说今天晚上回去谁家,他就直接来了她家。
徐知懿毫无睡意,抱着电脑窝在沙发上整理素材。
“还没睡?”徐之珩脱掉带着寒意的外套,没提她不回消息的事情。
“嗯,整理点素材。”她也不问他是怎么知道她在哪的。
“我先去洗澡。”
“好。”
浴室的水声响起,大团的水雾仿佛穿透墙壁,呛得徐知懿不能呼吸。
她“啪”一声合上电脑,回屋睡觉。
吹风机的声音停止,徐之珩摸黑上床,强硬地将她搂进怀里,两人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日子里,徐知懿再没去过晖杰,就在家和工作室之间两点一线,机械又疏离地回复着徐之珩的报备消息,极力装作无事地和他相处,有时时刻刻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是一场隐秘的单方面冷战,每分每秒都在磋磨着徐知懿的精神,但她又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因为当自己怀疑他的那一刻起,他所有的解释都可以理解为掩饰。
又一个寻常夜晚,徐之珩像往常一样回到徐知懿家,她抱着一盘果切从厨房里走出来,叉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扯了扯嘴角道:“回来了。”
“嗯。”
再无下文,徐知懿拿着盘子从他面前走过,脚步一顿,又倒回来把叉了水果的叉子送到他面前:“你要吃吗?”
徐之珩看看那颗通红的草莓,又看看她。
他伸手握住她伸过来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跟前,低头就吻了上去。
香甜的草莓气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徐知懿还感受到了淡淡的酒气。
“你喝酒了。”她推开他,不记得他今天说要应酬。
徐之珩把脸靠在她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喘着气,他声线不稳,有点像是染着哭腔问她:“你怎么不管我了。”
他越说越委屈,偏头咬她侧颈。
徐知懿吃痛叫出声,听到他说。
“要管我知道吗?你不能不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