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小时候还没有那个呢。”
院长还想组织一些小朋友,给他们举行一个简短的感谢仪式,两人当即拒绝,并表示捐赠的事情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唯一一点心愿就是能看看当初的领养档案,找寻一下多年不曾联系的养父母。
“Of course!”这有什么问题,院长当即同意,请人去调了档案。
翻开干涩的牛皮纸封面,泛黄的纸张上贴着一张旧照片,徐知懿用手指戳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看徐之珩:“像你,等比例长大。”
再往后翻一页,是一些基本信息。
出生于某年某月某日,双亲在交通事故中离世,不到一岁来到了圣安东尼儿童中心。
“等等。”徐知懿看着这行字,猛然发现:“不是,你比我大啊。”
出生日期比她早了几个月。
徐之珩愣了愣,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真实的生日。只是在成为徐之珩以后,就再也没过一次。
“嗯。”他靠近徐知懿,捏了一下她的脸颊:“叫哥哥。”
“哥哥。”
她一点不扭捏,闪着亮亮的眼睛,声线上扬,又叫了一声:“哥哥。”
徐之珩一瞬呆滞,他喉结滚动,匆忙别过头去。徐知懿还沉浸在那本记录着他童年的档案里,丝毫没察觉他的异常。
拿到想要的东西,他们驱车返回酒店。
路上徐知懿靠着车窗一言不发,徐之珩还以为是她有点累了,握了握她的手安慰道:“困了吗,等下马上就到了。”
“不是,我不累。”她摇了摇头,反握住他的手:“我在想刚才在儿童中心的事情。我们一进去,就有好几个小朋友对着我们热情挥手,但还有一个小朋友,就孤零零地坐在树底下,我就想到了你,你说那个时候你的朋友一个个都有了新家,我就想啊,你当时是不是也是那样,可怜巴巴的坐在一旁。”
“我不可怜,”他拿起她的手在脸上蹭了蹭:“早一点,晚一点,我都不会遇见你了。”
“唉,停车停车。”徐知懿没接上他煽情的告白,突然兴奋地拍他的肩膀,然后又指了指不远处一家温馨的小店:“我上学的时候最喜欢吃这家炸鸡,有多爱吃你知道吗,我甚至可以吃他家的洋葱乳酪味。”
“有这么好吃?”徐之珩有点不满她不接话,赌气似的放开手哼了一声。
“有的。”徐知懿嘿嘿一笑:“你猜我最开始为什么会吃到洋葱乳酪口味的,就是因为我朋友们不知道我不爱吃洋葱,我当时就想,你要是在的话肯定会点我爱吃的口味。”
“我想你了,”她看着他的眼睛又说了一遍:“徐之珩,那个时候我想你了。”
车子利落停在路边,两人捧着一盒炸鸡靠在一起吃着。徐之珩想,有这样的一刻,就算什么都查不到也值了。
“我想过了,这里是资本主义社会,没什么是用钱腐蚀不了的。”
显然徐知懿不是这么想的,查不到真相她是势必不会罢休的。
他们在中心拿到了当初那对领养夫妇的档案,但上面记载的所有信息,包括地址和联系方式都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了。
徐知懿猜测,他们当时肯帮韩若云做事,肯定是因为经济条件不宽裕,这几年必然是四处游走,能联系上的几率微乎其微。再加上按照徐之珩的描述,那个男主人大概率是瘾君子,如此一来,现在还在不在世都尚未可知。
好在徐知懿说得没错,在资本至上的社会,钱是非常好用的。几番操作,他们从当地警局的系统里调到了女主人现在的信息。
如今她早已离婚,人到中年,生活得并不如意,只能靠四处打零工为生。
两人找到她时她刚刚结束一份便利店收银的工作,冬日的夜晚,她衣着单薄,手里还提着店里报废的过期食品。一抬头,正好对上徐之珩的视线,仿佛一瞬间,她就知道了他是谁,甚至明白了来意。
他们甚至不需要设法套话,只要一笔现金,她知无不言,毫无保留地将一切全盘托出。
那是二十多年前,她刚刚结婚没多久,丈夫就因为生病染上了药物成瘾,连工作都丢了,他们本就经济不宽裕,更是雪上加霜。
“我不知道那个中国女人是怎么了解到我们的情况的,总之她就是找上了门。她说可以给我们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再给我们一笔丰厚的报酬,只需要帮她领养一个孩子,等领养监督回访期结束,她会来把孩子接走,我们完全没有理由拒绝。”
“为什么?她为什么不自己去领养呢,或者说她为什么要领养,有说吗?”
女人摇了摇头:“这些她都没有说,我只是按照她说的去做了。”
两人听完她的话心里一阵失落,这和他们知道的东西差不多,完全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即便如此,徐知懿还是礼貌道谢,看着她有些消瘦的脸庞,又让徐之珩拿了一些现金给她。
“谢谢,真的谢谢你。”
虽然只有短暂的几个月,但她也算是徐之珩曾经的养母,如今却为了几张钞票,双手合十,虔诚道谢。
“你现在这么成功,应该把她接回来了吧,她应该不用再吃苦了吧。”
两人正准备离开,听完这话皆是一愣。
从哪接回来?从徐家接回美国吗?
“你说,接回来,是什么意思?”徐知懿追问。
“就是,从疗养院接回来啊,你工作忙送过去也情有可原,不过那边环境可确实不怎么样。”
“疗养院,”徐之珩皱了皱眉头:“你说韩吗?”
“韩?”女人思考了一会儿:“韩是她的中国姓氏姓吗,我有点记不得了,我只记得她叫玛德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