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殊同叹了口气，倒没有太沮丧：“行吧，好歹排除了几个错误答案，也算是省了不少事。”

他话音刚落，余光就瞥见魏然正去拿老李手里的能量棒：“叔，别吃了别吃了，快给我吃完了！”

老李将能量棒护在怀里，只蹦出一个字：“不。”

说完，他又往嘴里塞了几大口，含糊不清道：“给我更多，我帮你们，排除。”

魏然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叔，你这是在敲诈勒索！”

江殊同见状，伸手摁住褚琅掏物资包的动作，把自己包里的能量棒和罐头在地上排开：“这个肉的，划两条。我包里还有巧克力，算三条。”

……

老李从笔记上抬起头的时候，脚边已经堆了好几样吃的。

魏然蹲在他旁边：“叔，不至于，等出去了之后，我带你吃火锅大排档小龙虾…”

老李咀嚼的动作停住，认真问道：“小龙虾是什么？”

江殊同没理会旁边开始热火朝天报菜名的两个人，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笔记上仅剩的几个条目上：“这个，怕强光我能理解…怕死是什么意思？”

褚琅放下正在整理的东西，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词，解释道：

“空缺的每一个复制体，消耗的都是它自身的生命力。如果它愿意，你杀掉一个复制体之后，另一个很快就会补上。你杀得越多，它的消耗就越大。”

江殊同给出了假设：“所以我们可以——”

“不行。”对方打断他，“就像刚才，你一开始也没认出那是不是真的陆雅琦，如果判断失误了呢？”

江殊同沉默。

他当然明白褚琅的意思。

那种情况下，如果枪口对着的是一个顶着褚琅模样的复制体，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扣下扳机。

江殊同垂下眼：“无论你是不是真的…我都不忍心。”

“你可以分辨出来的。” 褚琅看着他，“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江殊同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句“我做不到”咽了回去。

他的声音几乎哀求：“不要离我太远，我得看着你，尽量避免这种事情发生。”

对方点了点头，拉起他的手，贴上了自己的脖颈：“但我还是要提前说下它的弱点。魏然，过来看。”

“好嘞！” 魏然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凑了过来。

江殊同的手指被引导着，从面前人喉结下方的凹陷滑过：“这里。在没有枪，或者开不了枪的情况下，首选是咽喉。”

“它的骨骼很脆弱，稍微大一点的力气，就可以捏碎。”

他的指腹贴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能感受到平稳有力的脉搏跳动。

“有刀的话，要从侧边划。” 褚琅继续说，“同样，它的肌肉组织并不像真人一样致密，爆发力是足够的。为了确保死透，至少需要砍开一半的脖子。”

“好。” 魏然在旁边干脆应声，随即注意到江殊同的异样，“江部？你怎么了？”

江殊同回神：“啊？”

随着他开口，水珠从他下颌滑落，啪地落在脚边的地面上。

褚琅察觉到他状态不对，放下手问道：“怎么哭了？”

江殊同怔怔摸了摸脸颊，低头看着残留的水迹，赶忙胡乱擦了一下：“…没事，迷眼了。”

魏然在旁边握了握拳：“他们很脆，不用怕！我陪着你们呢！”

但江殊同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褚琅脸上，生怕移开一瞬，对方就会变成那个该死的复制体：“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话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我想了一下…如果是你站在我面前，我下不去手。这次我太懦弱了，对不起。”

褚琅没有责怪，只是提醒道：“可它会冒充我。”

江殊同怔住：“啊…”

“你能允许别人冒充我吗？就像藤蔓那次？”

“…不能。”他回答得很快。

“你能跟和我长得一样，但不是我的人，一起出生入死吗？”

江殊同的指尖蜷缩了起来：“…不能。”

褚琅拍了拍他的发顶，笑道：“很乖。想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