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篱城池外的湖边。
言之站在湖边,脚下打斗的痕迹还在,几棵垂柳随风而扬,主干上有被风刃刮过的残痕。
据陈燕晓所说,他们就是在这被严副手抓住,张恋雪也是在这边被劫走。
她伸手抚上柳树伤痕,痕迹不是很深,这妖不是很强,若说实力,能和紫御打个有来有回,倒是惯会投机取巧。
言之四处走走,试图找到那妖的踪迹,这妖对自己的行踪隐藏得很好,不过还是让言之发现了踪迹。
风来的快,走得快,自然对树有影响,虽然是好几天前的事,那么大的风,言之不相信看不出踪迹。
只要看看树干开裂的方向,就能看出端倪。
就是爬上去可能会有点狼狈。
这可难不倒她。
好歹当了几百年蝴蝶,说干就干,指尖一动,打了个响指,又化为当初花丛翩翩起舞的蝴蝶了。
距离上一次化蝶,已经过了好久,再次化蝶,还有些不适应,飞起来有些晃。
这么多柳树,要根据它们随风的走向判断,还是难的,还要看新旧,考虑这些痕迹是不是后面的风啊什么弄断的。
终于在半个时辰后,将十几棵柳树看了个遍,挑出最有争议的方向,再寻着那边的方向去看。
确认了大致方向,言之沿着那些树一点点看,远了些,痕迹变淡了。
痕迹在数十米后彻底消失,刚有一点线索,如今又断了。她身上没有张恋雪的东西,追踪术也没用。
如果她是救走张恋雪的人,她会躲在哪里呢?哪里才能不被严副手找到,躲过妖界的追捕呢。
妖界下了追杀令,他们去不了人界,只能在妖界躲着。
易容?
一个人再怎么易容,都是人,气息是盖不住的,除非那妖有像乾坤一样的神器,能够隐藏气息。
言之找了个地方坐着,百思不得其解。
寻了旁边一棵长得粗壮的松树坐下靠着,从斑驳的树影向上抬头,透过密密麻麻的叶层缝隙看向月亮一角。
也不知看了多久。
“言之。”
言之眼神微动,坐正了些,转头四处搜寻。
是梅知微的声音。
是她找来了么?
梅知微传出一声轻笑,柔声道:“言之,我不在你身边。”
言之也终于找到声音的根源,是她头上的簪子,抬手轻轻将它取了下来,握在手中。
好奇打量,摩挲着簪子,“知微,你回来了?”
这东西居然还能传声,挺稀奇,不过既然是本源之力幻化而成,好像还挺正常。
梅知微道:“还没,神界事情有点多,我在家中。”
言之了然,这个家,指的是她在神界的家,梅知微一个人住的话,可能会感觉到冰冷。
她思索片刻,“怕吗?”
梅知微愣怔几息,复而轻笑,“会怕。”
她不喜人多的地方,也不需要什么仙娥伺候,每天就听听汇报,解决些麻烦事,也不觉得无聊。
她坐在石阶上,目光看向院中的古树。
言之也没想到梅知微会说怕,想好的说辞换了,“莫怕,你是神仙,不会有妖魔鬼怪近身的。”
夜里寒凉,相隔两地,簪子时不时闪动墨绿色的光芒。
良久,梅知微的声音方才再度传来,“言之,你可还好?”
“我很好。”
“可受伤了?”
“没有受伤。”
“那便好。”
“……”
默了许久,梅知微又道:“我想你。”
言之从簪子上移开目光,火红迅速爬上脸颊,耳根有些发烫。
妖界夜晚的寒凉犹如冬日,她却觉得燥热,缓了半晌才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道:“梅知微,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直白。”
那边低声闷笑,“待我忙完神界的事,我们好好谈谈可以么?”
“有什么好谈的?”
“谈我心悦你,这件事。”
说到这事,言之恍惚一瞬,她不是没有思量过于梅知微结为连理,可母亲的话将她劝退了。
若还是当初在乌雀镇的她,或许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言之支支吾吾搪塞,“到时候再看吧。”
“好。”
“我得歇下了,你也早些歇息。”
“好。”
墨绿色的光没再继续闪动,变回平日的模样,言之将它抬起,放在月光之下看。
晶莹透亮,能看见最上面纤细的指节。
刚才那样说话,梅知微会不会不高兴?
罢了。
次日,阳光透过缝隙打在身上,有几缕照射在眼皮,言之被这光晃了眼,抬手挡住光。
太刺目,言之花了些时间接受,从地上爬起来,身后的发丝变得有些凌乱,身上有些硌。
肩膀好酸。
衣服也脏了些,懒得拍了,直截了当换了一套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