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修士一转身,视线向下,王七猫着腰抬起头,嘿嘿两声。
修士还没反应过来,一把药粉洒到他脸上,“咣当!”人栽倒在地,场中最棘手的人晕了。
护卫上前把人架出去,台上的人傻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这么瘦,挨一拳就晕了,你上!”
“他有迷魂药,我可招架不住,你上!”
“要不还是咱俩打吧……”
“我觉得行。”
于是比斗场上,众人打得火热,王七蹲在地上画圈圈。
凤清酒没眼看,视线在周围乱扫,突然发现一道熟悉的背影。那人玄衣锦袍,行走间透着流云般的从容气势,只是一个背影就足够贵气。
他身前有晏家堡管事亲自引路,身后有位年轻公子东张西望,还有个老者和女子跟随。
正想着,突然那女子察觉到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凤清酒愣了一下,清透灵动的倾城容颜,不是鹊知是谁!
那么前方走着的,是……那人的侧脸在拐入城门后虚晃一瞬,被守卫挡住。
凤清酒眼睛瞪了许久,有些酸涩,她忍不住眨眨眼睛。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清酒,千黛,我拿到过关令牌了。”
王七从台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枚秋菊浮雕的令牌。
梅兰竹菊,每通过一关,就会换上相应的令牌,最后手持梅花令牌的赢家,就会成为晏家堡的赘婿,协助晏家堡主打理偌大家业。
“他们能直接进入堡内,凭什么我们要拼死拼活,不公平!”
一个输了的男人领着一大伙朋友,在比斗场边叫嚣。
“出钱三百两者,或修为通玄境以上者,可直接领取过关令牌。”管事的站在台上,笑眯眯看着台下的几十个男人,“你们若是满足条件,自然也可以进去。”
“堡主大人这是嫌贫爱富,咱们虽然挣得钱少,可都是凭本事挣的,来路干净。”
“那些贵人一出手大把银子,有多少不是搜刮老百姓的民脂民膏来的。”
“堡主坐拥这么多生意田产,那赘婿的考核,也该是人品德行如何。”
“怎么能跟那些达官贵人们同流合污……”
周围许多都是晏家堡附近的庄家汉子,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听了对方的话纷纷响应,“堡主不该这么拜高踩底的……”
“要真这样不如当初招募条件写清楚,也省得我们白跑一趟。”
“就是,钱再多有什么用,还不是权贵的看门狗!”
一书生义愤填膺道,“堡主一介女流,果然还是攀龙附凤的妇人心思,做不了晏家堡的表率。”
“呵!我倒是挺为堡主可惜,自己治下的人竟然都是这种德行。”
凤清酒从人群中走出来,“投胎拼不过,修为打不过,本事比不过,明明自己一败涂地,却还有脸把失败怪到别人身上。”
“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敢认……懦夫做到你这个份上,已经不是懦弱,而是可耻了。”
“你说什么!”那书生气得就要冲过来,被管事一个眼神。护卫立即上前摁住。
凤清酒冲管事点点头,“举凡富贵之人,要管千百间铺子;举凡权势之人,要掌万民的律法规矩。你觉得自己十年寒窗,他们未必没有夙夜阅卷查账,你觉得自己生活辛苦劳作,他们未必没有日夜筹谋要拿命去办的差事。”
“说白了,就是看着这种人前显贵的模样,眼馋。”
“还非得拿出什么人品说事。”
“好啊,咱们就说人品。”凤清酒看向叶千黛,“我身边这个是位术士,算卦好厉害的。”
“不如让她算算,”她指着这群人,“这里面有家室的,几个?”
叶千黛摘下一根头发,在手指间缠了几圈,眼睛快速瞟过眼前十几个男人,“六个。”
“左边那个脸上有痣的大哥,妻子出城回娘家了。那个额头带疤的汉子,刚休了妻子不超过七天。还有右边这个,哎呦了不得,青楼相好不少啊。”
叶千黛说得众人一愣一愣的,被说中的男人心虚地躲到后面。
视线落在带头闹事的书生身上,她手指一拍书生,五指狠狠地掐着他的胳膊,“小子,身上背着人命债啊……”
“我刚算你姻缘算出了断子绝孙的命格,所以就稍微多算了点儿……”
“你……你胡说什么!”书生猛地甩开叶千黛的手,踉跄着后退,“她就是个江湖骗子。寻常卦师一日最多算三人,这么短时间她怎么可能算出这么多人!就是骗子!”
“骗不骗的,麻烦管事帮忙查一查,也算日行一善。”凤清酒笑道。
管事一挥手,书生被护卫带下去,周围那些跟着起哄的一哄而散。
“啪啪啪!”一个身穿天青色华服的男人走出来,“没想到折返回来,没赶上比武,却碰上了这样的热闹。”
“这位姑娘真是英姿飒爽,有侠义风范,薛某颇为倾慕。”
“不知道是否有幸,邀姑娘同游晏家堡。”
凤清酒抬眸,视线从男人清俊的脸上,缓缓移到身后之人。
凤眸微挑,眉眼如墨,薄唇微微勾起,如绽漫山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