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内院,一群人坐在角落里休息。他们身穿灰褐色的粗布麻衣,或站或倚,神情各异。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工匠即便懒散,脊背也是挺直的。
有一种难言的贵气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引得几个过路的丫鬟频频侧目。
“咱们每个队临走前都抽了一张签,不如大家把上面的线索分享一下。”
一个年轻人搓着手指,指尖泥粉簌簌落在地上。
“分享?这么重要的线索谁会分享?”另一个道,“我看是你运气不济,签上什么都写吧。”
那年轻人也不恼,只看着那人淡淡道,“这么说你的签里有重要内容咯……”
周围的目光聚集过来,那人脸色一变,急忙改口,“谁……谁知道……也可能是陷阱!”
“幻境里能待多久不说,修为也被压制。签上的线索也似是而非,看起来指向出口,却很有可能故布迷阵,混淆视听。”
“就算分享信息,也未必就是真的。”
琵琶女愤愤地啃着鸡腿,至少幻境里不会长胖。
崔雍不会带着孩子进入幻境冒险,更不可能留下幼子单独留在严家堡里。
思考过后,令牌给了齐老头。再加上每个队伍只能带一个同伴,就派了心思更活络的琵琶女闯关。
“既然出现在城主府,这府中一定有什么关键信息。”齐老头道。
“是嘿,我听说这位少城主夫人,是城外山里的猎户,这么门不当户不对的事,摆明有古怪。”
霍金牙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能清楚听见。
大家都不是傻子。
薛简嫌弃地扫开胳膊上的墙灰,“就算跟这城主府有关,本公子也不能干这腌臜活。”
“再说,你们也是大家出身,像这样的泥瓦匠贸然打听主家的事,可是要挨揍的。”
“先出去,换个身份跟城主结交。”
“嘿,”霍金牙呲着金牙,“咱们可是签了十天短工契约,做不到得翻倍地赔偿,你们有钱?”
“钱这种东西,出了城主府随便找个铺子,信手拈来。”一位公子道。
“抢劫啊……”霍金牙一脸不相信。
“也就你这大老粗只知道抢!”
那公子看他如同看只蠢猪,“咱们只要了解行情,拿着城主府的关系找几家铺子牵线,他们不乖乖送上银子,还用抢!”
如今内院修葺,各种材料都需要采买。只要跟管家打好关系,他们这些“专业人士”说哪种材料好,就买哪种,这里面有的是油水可捞。
公子得意地说完,突然捂上嘴,死死瞪一眼霍金牙。
周围传来几声隐约的嗤笑,那公子顿时涨红了脸。
霍金牙嘿嘿一笑,朝岑十三挤眉弄眼,瞧瞧法子都不用咱们想。
“你这贼人,就算知道法子又怎么样……你知道怎么跟人家谈生意?”有人跳出来帮腔。
霍金牙一身兵油子的气息,很多出身名门的公子对他不屑一顾。
霍金牙早就习惯了,他吐出嚼烂的草杆,“短工戌时初就能出府,到时候咱们各凭本事。”
“也不知道小酒在哪儿。”叶千黛和王七坐在人群后面的角落里。
晏家堡堡主只说,凤清酒和参九锡提前进入幻境,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有本事也没用……”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墙边探出来。
叶千黛透过层层身影看过去,那侧脸分明是……
“凤姑娘?”薛简离得最近,他看着一般无二的脸,没想到打扮起来这么惊艳。
孟琳琅眉头一皱,翻身坐在矮墙上,“我叫孟琳琅,就是你们口中的少城主夫人。”
听这话,恐怕已经被听墙角很长时间。
好几个人对凤清酒印象深刻,岑十三看着神态,“你是猎户?”
孟琳琅点头,露出指腹和虎口上的茧,“常年打猎,有老茧为证。”
王七看着明明如此相像的脸,连声音都相差不大,突然问道,“你能吃辣么?”
众人一头雾水,这问题莫名其妙。
“辣?”孟琳琅眼睛一亮,“我超爱的,碳烤羊排裹着厚厚的辣椒粉,太香了。”
“可惜这里的老夫人和夫人们都喜欢清淡汤水,害的我好几顿都只能跟着吃佛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