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庶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为什么偏偏针对卓庶呢?
晏树色明明和卓庶一样应答,但是绷带女人有点阴招全往卓庶身上使了。
总不能让卓庶真的去穿那双高跟鞋,一眼就不是什么正常鞋子。
“不要接触到高跟鞋。”程铃在一旁小声说道。
她现在也想明白了。刚才绷带女人脖子伸长也许只是她的幻觉,此前她碰到的最可能致幻的东西就是装着高跟鞋的帆布袋——不,或者说是上面的血渍。
晏树色决定吸引一点火力——他开始扯淡:“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堂姐之所以要我带那双高跟鞋,就是因为这种特质高跟鞋会变色——对,就是从白色变成粉色。好巧啊,你的这双和我的那双一模一样,也许就是我的。”
顾又明戳了戳晏树色的后背,小声提醒:“我记得你刚刚说的表姐。”
啊哈……好像是。
“堂姐?”绷带女人语气变冷,也捕捉到了这个漏洞。
晏树色面不改色:“其实堂姐表姐都找我代购了,但是现货只有一双了。”
程铃在一边叹为观止。
“那你来试试这双鞋吧。”
晏树色的目的达到了,绷带女人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到他身上。只是晏树色自己也不想穿上这双鞋。
记得有一个童话故事,主角受诱惑穿上了一双红舞鞋,然后只能一直跳舞。最后是砍下了她的双脚,红舞鞋带着她的双脚跳着优美的舞步走了。
“医生小姐,这双高跟鞋有没有可能是你的呢?”
周围立马传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绷带女人勾起古怪的笑容,明明她是全场穿着最怪的,却丝毫不自知。她说道:“春海市医院的医生上班不许穿高跟鞋。”
又是春海市医院。
晏树色回答:"我知道。"
其实不知道。
他停顿了几秒,继续说道:“春海市医院的医生上班不许穿高跟鞋,可是现在不是上班时间……而且这个前置条件也应该是医生吧。”
卓庶扯了扯晏树色的衣角,显然是让他收着点。
但是晏树色很清醒,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就是在点绷带女人不像医生。当你不能跳过这个矛盾的时候,就可以制造一个更大的矛盾,这样小矛盾就会被掩盖。
兵行险招。
明明绷带女人的脸上都是绷带,但是晏树色这次很直观地看到了她脸上肌肉的牵动,一种和常规表情非常不同的牵动方式。说点难听的话,简直就像有蛆虫在她的皮下游走一样。绷带女人一只手捂住了脸,脸上的绷带有些松动,边缘开始出现明显的血迹。
“很不巧,正是上班时间呢。”
“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
从绷带女人另外半边没有被捂着的脸可以看到,她又大张着嘴巴说话,与此同时,一股腥气从她的口中飘出来,惹得众人纷纷捏紧了鼻子。
涛涛扯着母亲的衣摆,躲在母亲的腿后:“妈妈,好臭。”他没收着音量,这道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也就格外明显。
这是比晏树色更直接的挑衅。
但是绷带女人没管这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卓庶。
没错,又是卓庶。
当卓庶发现绷带女人的关注点又到了他身上之后,整个人的精神就已经到了一个很超前的状态了。晏树色说了那么过分的话,最后受伤的还是他。
当晏树色发现绷带女人暂时改变第一目标之后,也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为什么又是卓庶呢?
论随机性,在场有这么多人,两次都在针对卓庶;论仇恨值,晏树色感觉自己已经拉了挺多了。
救死扶伤。
这确实是医生的职责。但是假定绷带女人是医生的话,这个“医生”的“救死扶伤”和通俗意义上的救死扶伤是不是也不一样?
救死扶伤。
晏树色念叨了几声这个词。
死。
卓庶和他们相比,比较出格的就是他亲手杀死了死婴。作为同样被邀请上来的绷带女人,救的“死”难道指的是死婴吗?
那死婴已经死了,怎么救?
该不会是——杀了卓庶吧。
晏树色脑海里接着冒出这个念头,让绷带女人对卓庶的针对都合理起来。
倒下的鞋子被扶起,绷带女人穿上了那双粉色的高跟鞋。高跟鞋其实应该很合脚,但是她脚上缠绕的绷带让高跟鞋有些难以穿进。绷带女人扯散了脚上的绷带,有些发黑的绷带垂在高跟鞋外。露出的脚面竟然有着新旧交替的疤痕,几乎没有正常的皮肤。
神奇的是,绷带女人脚上的高跟鞋又开始生出裂纹,由粉至红,颜色越来越深。满溢的血液从鞋内溢出来,染红了垂下的绷带,高跟鞋的鞋身完全变成了红色。
一双红色高跟鞋。
被血染红一般都大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