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脚步声。
江行舟啧了声,拽起解知意跃上树梢,这一下毫无征兆,解知意只感到腰间一紧,整个人已腾空而起,下方很快走过一队巡夜弟子,两人衣袂纠缠着垂落枝头,解知意有些疑惑。
这江行舟能出现在这里,应是在掌门的准许下,才来这后山禁地,现如今怎拉自己一起躲起来?
她微微侧头,树影婆娑间,江行舟的呼吸拂过解知意耳畔,血腥气混着少年身上特有的冷香“师姐,看在今晚这件事上,我便不告诉掌门,你来了这后山。”
解知意挑了挑眉“你肯放我走?”
“若是师姐还想留下来,一起,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师姐不怕被掌门发现。”
江行舟的声音轻若游丝,又带着几分危险。
她微微侧头,避开这过于近的距离,低声道:“你既然不打算揭发我,又何必拉我上树?直接让我离开便是。”
江行舟看向过来的弟子“师姐这么聪明,难道猜不到我的用意?”
解知意心中一紧,手中掐诀,面上不动声色:“你的用意,我懒得猜。不过,你若真想让我配合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江行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松开手,退开半步,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师姐果然是个明白人。既然如此,我也不绕弯子了。林许的事,师姐既然已经猜到,那便请师姐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解知意看着他。
“很简单。”江行舟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师姐只需在掌门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至于林许的玉佩和天鸠剑,我会处理妥当。”
解知意沉默片刻,心中权衡利弊。她知道,江行舟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将矛头对准林许,必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而她若是贸然揭发,不仅捞不到好处,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好。”她终是点头,“我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江行舟挑眉:“师姐请说。”
“我要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解知意直视着他的眼睛,“林许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陷害他?”
江行舟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沉默片刻“师姐,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解知意不为所动:“你若不说,我便无法完全信任你,到时候,我未必能按你的计划行事。”
江行舟盯着她看了许久,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师姐果然是个难缠的人。”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他与妖修有勾结,天鸠剑失窃一事,本就是他的计划。我不过是……提前了一步。”
解知意心中一震,脑海中迅速闪过前世的种种记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从未看清过江行舟的真实面目。
“你如何证明?”她低声问道。
“解师姐,你话真的有点多了。”
听此,她见好就收,反正不管事情如何,都能将林许拉下水。
“好,我会按你说的做。”
江行舟满意地笑了笑“师姐果然是个聪明人。”
就在这时,再次传来脚步声,江行舟看了一眼下方“师姐,该走了。”
解知意点头,正准备跃下树梢,听到江行舟轻声说道:“今晚的事,就当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眉眼含笑,让人捉摸不透,她挑挑眉,轻轻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江行舟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解知意的衣袂掠过枝头,带落枯叶,江行舟抬手接住那片残叶,燃起幽蓝火焰。
耳畔响起银铃的声响。
“公子好狠的心肠。“红衣女子赤足踏着月华而来,腕间银铃在夜风中纹丝不动“连同门师兄都要算计。”
江行舟将烧尽的灰烬撒向夜空“七娘来得正好,白州送来的寒髓……”
话音未落,西南方骤然炸开赤色焰火。
解知意离去的方向,上空浮起结界。
红衣女子掩唇轻笑“看来这位姑娘是个香饽饽呢。”
林中瘴气翻涌如沸,解知意剑尖垂着粘稠血珠。
她面前倒着三名黑袍修士,都是陌生的面孔,还有本该在思过崖面壁的林许正站在血阵中央,手中天鸠剑泛着不祥的红光,望着这剑,她不禁有些疑惑,这天鸠剑不是在江行舟手上吗?怎又出现在林许手中?
瞧见解知意脸上的疑惑,林许笑出了声“解师妹,你怎会出现在这里啊?”随后他拿出天鸠剑,惊叹道:“难不成,解师妹是偷偷来找天鸠剑的?”
解知意扫了一眼那诡异的结界,心中冷笑,这林许,狗急跳墙了“师兄好手段,思过崖的守卫都拦不住你?师尊知道你这么急着来后山灭口吗?”
她一边说,一边暗中将一丝灵力注入袖中的传讯符。
林许脸上的笑容僵住,眼中凶光毕露:“找死!”他手中假剑红光暴涨,朝解知意劈来
解知意早有准备,侧身避过,剑鞘格挡,一股巨力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这假剑的威力竟也不小。
林许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第二剑又至,这一剑比方才更快,更狠。
解知意咬紧牙关,打算硬接,若不是重生没多久,断水还未在身旁,她非砍了林许不可。
一声巨响,血色结界应声碎裂,解知意看见江行舟的苗刀撕裂夜空,刀锋裹挟着幽青火焰劈开血幕。
解知意趁势后退,只觉得后颈皮肤微微刺痛了一下,像被蚊虫叮咬。她立刻意识到是林许的阴招,心中暗骂,面上却对着江行舟的方向扬声道:“江师弟,来得真是时候。”
林许看到江行舟和他手中真正的天鸠剑,又惊又怒,假剑上的红光剧烈波动起来,剑身出现道道裂纹:“江师弟,解知意她私通妖修,盗取天……”
“砰!”
话未说完,江行舟的刀鞘已经,狠狠砸在林许的后颈上,林许眼珠一翻,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一个灰白骨哨从他袖中滚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