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许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慌乱,他勉强挤出丝笑容“解师妹。”他的声音放得很软,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掌门事务繁忙,不必为我这点小事惊动他。我明日自会去找掌门,亲自说明情况。”
解知意冷冷地看着他“林师兄,你本就受过伤,现如今又受了伤,若不及时禀报掌门,恐怕会耽误治疗。”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房内的血迹“更何况,药阁遭袭,妖族之人潜入宗门,此事非同小可,掌门必须知晓。”
林许的呼吸急促了几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试图挣扎着坐起来,但伤势过重,身体无力地倒回地上,他的声音不禁带上哀求:“解师妹,我……我真的没事,不必劳烦掌门。”
解知意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透出丝讥讽,她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林许的伤口,冰凉的触感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这可不是个什么好想法,师兄。”
林许咬了咬牙,抑制住身体的颤抖,对方在他的伤口上轻轻划过,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最终他叹了口气“那好吧。”
解知意收回手,缓缓站起身,看着对方眉宇间消失的哪一缕灵气,笑出声来“那走吧,师兄。”
林许勉强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地往上爬试图站起来,可伤势过重,双腿一软,险些再次跌倒。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前一阵发黑。
解知意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动作不怎么温柔,反而带着不耐。
“师兄,看来你伤得不轻啊。”解知意无奈道“既然你走不动,那我就只好扶你去见掌门了。”
林许的右臂重重压在解知意肩上,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他嗅到解知意发间若有若无的兰花香,连忙侧过头,不敢再闻,没想到拐过回廊,一时脚发软,他慌忙想抓住什么稳住身形,在解知意白袍上抓出血痕来。
“师兄当些心。”解知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指尖凝起幽蓝的灵力,轻轻拂过外袍的血迹“可别再受伤了。”
那抹蓝映在林许苍白的脸上,他借着她的力道勉强站直。
“解师妹可知晓...”他开口,喉间腥甜翻涌“刑堂为何是江师弟来管?”
解知意手搭在他腕间,灵力渗入经脉“自然是江师弟,天资过人,又……待人和善。”
刚说完,林许轻轻笑出声,突然崴脚跌向潭水之中,他暗自窃喜,终于挣开解知意的手了。
但解知意比他更快。
素白道袍翻卷如云,她旋身扣住他的手腕“师兄若是脚软,我大可以抱你过去。”
闻言,林许咬了咬牙“我没事,走吧。”
解知意笑了声,松开他的手腕“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他咬了咬牙,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迈开步“走吧。”
两人一路无言,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
石阶的尽头,掌门的居所已然在望。解知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许一眼,那张脸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林师兄,到了。”
林许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屋舍,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她将门打开,走进去微微躬身“掌门,林师兄刚醒便在药阁遭袭时受了重伤,弟子担心他的伤势,特地带他来见您。”
屋内烛火通明,掌门端坐在案几之后,手中握着一卷竹简。听见解知意的话,他抬起头,目光先是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转向她身后的林许“林许,你的伤势如何?”
林许轻咳了声“弟子没是,只是刚醒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被刺了一两刀罢了。”
“没受大伤,便好,可有发现什么异常啊?”
林许的身体微微一僵,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他低声道:“弟子……弟子当时刚从昏迷中醒来,神志不清,并未看清袭击者的模样,只觉眼前一黑,便受了伤。等醒来时,解师妹已经在身边了。”
掌门沉吟片刻,目光转向解知意:“知意,你当时在场,可曾察觉到什么?”
解知意微微躬身,神色平静:“回掌门,弟子赶到时,林师兄已受伤倒地,袭击者已不见踪影。不过……”她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林许“弟子与那人打斗时,能肯定对方是妖族之人。”
“是这样啊。”掌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挥了挥手“既如此,知意,你先去帮行舟,林许留下,我有话问你。”
解知意微微颔首,目光在林许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身离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屋内只剩下掌门与林许两人。
林许站在原地,低垂着头,额间的冷汗依旧未干。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掌心已被指甲掐出几道深深的痕迹。屋内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掌门缓缓起身,踱步至林许面前,他并未立即开口,而是静静地注视着林许。
林许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心中愈发不安。他咬了咬牙,终于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掌门,您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