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舟低头看了眼剑锋,忽然叹了口气:“我还没那么贪心师姐。”
解知意闻言,收起剑,将那灵犀石扔给他“那便收好,谁也不准说这件事。”
江行舟抬眼看她,眼中露出了然“成交。”
解知意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石室另一侧的暗门。江行舟掂了掂手中灵犀石,轻笑一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石塔,天涩渐暗,解知意之前冻上的冰面,也早已融化。
“师姐接下来打算去哪儿?”江行舟把玩着灵犀石,玄色袖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解知意四处扫了扫,指尖摩挲着袖中冰凉的玉筒轮廓,她望着蜿蜒入云的山道,“自然是离这儿最远的地方。”
江行舟快走两步与她并肩“这想法和我一样。”
解知意侧目看他,少年郎君眼角还噙着惯常的笑意,暮色落进他眸子里,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沉静。她想起石室里那记故意抛向石像的玉筒,这人早就看穿机关的要害,但还是故意来试探自己。
“走不走?”她收回视线,足尖轻点石阶,身影已掠出数丈。
“定是走啊。”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应答声。
山道蜿蜒如蛇,两侧古木参天。
解知意踏着枯枝疾行,耳畔却始终缀着那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她走得虽不快不慢的,但若是修为不够的,早就被甩到后面去了,但这江行舟甚至还有闲心用苗刀挑开拦路的藤蔓。
“师姐认得路?”身后人忽然开口。
解知意脚步不停:“不认得。”
“那怎么专挑荒僻处走?”江行舟轻笑,“怕遇见其他宗门的人,看见你我?”
“你就这么想要……”她猛地驻足,不远处,一截断碑横陈苔藓间,碑文已被岁月侵蚀成模糊的凹痕,这正是她要找的标记。
“江师弟。”她转身看向对方“既然跟来了,不如帮个小忙?”
少年在几步外站定,苗刀斜指地面。暮色里他眉目如画,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朗月清风,偏生嘴角噙着的笑让解知意想起狐狸盯上猎物的模样“师姐但说无妨。”
“断碑下有株三百年灵藤。”她脚尖轻点碑面“我取藤心,你善后。”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震颤。粗如儿臂的墨绿藤蔓破土而出,带起的风惊飞林间宿鸟。
江行舟旋身避过当头劈下的藤鞭,苗刀出鞘的刹那,幽蓝的火,将袭向解知意的分支尽数烧尽。
“原来师姐是要拿我当诱饵。”他还有闲心调侃,刀势却愈发凌厉,灵藤不断狂舞。
解知意已跃至半空。她掌心凝结的冰霜顺着藤蔓主脉蔓延,所过之处皆覆上剔透冰壳。当冰蓝灵光触及根部,整株灵藤僵直,露出藏在结节处的莹绿藤心。
就在她快要得手的瞬间,林外传来杂沓脚步声。
“前面有声音!”
解知意眉头一皱,这个声音她认得,百云阁首席弟子宋清羽,指尖灵力微滞,本该致命的冰锥偏了点,灵藤吃痛,愈发疯狂地摇摆起来。。
“偏了。”江行舟贴近她后背,苗刀横架住反扑的藤蔓,呼吸拂过她耳际,手上力道震得她虎口发麻,“既要躲旧敌,又要防新友,不如……”
他揽住她的腰凌空翻转。解知意只觉得天旋地转,再回神已被他带着落在断碑之后。江行舟从储蓄袋中取出,隐布,将两人严实遮住。这个距离太近,近到她能数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你……”
“嘘。”少年指尖抵在两人之间“若是被发现,可要被抢东西了,师姐。”
“他们没那个实力。”
说话间,十余个身影已冲进林间空地。为首的素衣女子手持罗盘,她环视狼藉的战场,忽然弯腰拾起片未融的冰晶和满地的火烧痕迹“是玄天宗那两位。”
“师姐,灵藤心被取走了!”查看藤根的弟子惊呼。
宋清羽叹了口气“解知意和江行舟这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还是算了。”
闻言一男弟子不满道:“我们这么多人再加上宋师姐你,还怕他们?!”
“对啊,师姐,叶师弟若是拿了这藤心指不定能突破瓶颈呢!”
想到这个,宋清羽一愣,片刻后终是咬牙道:“往前追追。”
众人御剑而起,谁都没注意到断碑后两道交叠的影子。
待最后一道剑光消失在天际,江行舟才松开钳制,解知意站起身,理了理外袍,将藤心放进储物袋中,她转身欲走,江行舟伸手拦住她:“师姐,藤心已经到手,接下来是不是该分我一份?”
解知意脚步一顿,侧目看他:“刚才不是已经说好了?藤心归我,你善后。”
江行舟挑眉:“可我也出力了,总不能白忙一场吧?”
解知意眯了眯眼,指尖微微收紧,寒气悄然凝聚。
江行舟垂下眼,轻轻握住那只手腕,开口道:“师姐,再动手的话,他们说不定会折返哦。”
解知意冷哼一声,终究还是松开了手。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截藤心,丢给江行舟:“拿去,别再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