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之后,天一连阴了很久不见转晴。
祝愿老是在家念叨衣服阴湿不见干,变得臭烘烘的。
“你最近没事别出门了,公司那边跟乔言心说一下,尽量申请居家办公,实在不行,辞了吧。”
阿基最近早出晚归,模特肯定是干不成了,祝愿随便想了个理由帮忙搪塞过去。
乔言心好说话得很,或者说她现在压根不咋在乎,每天就想着招猫逗狗,最近正忙着建设宠物救助站,喂食打理卫生什么的也没请人来弄,一股脑都交给祝愿了,美名其曰“该省省,该花花”。
她正往鞋子里塞脚,闻言顿了一下,察觉到不对劲,“是发生什么了吗?”
当时阿基张嘴,声音很小,说了什么她听不真切,再问干脆直接转移话题,只说“我会保护好你”。
像,电影里大难临头时的自我安慰。
后来发生的事,全部证实了她的猜想没错。
“xx市6级大地震……”
“延边城市xx发生海啸……”
“x国山林火灾难以控制……”
“预警!新一波流感来袭……”
类似的新闻无孔不入,呈喷井式爆发,引得全国上下人心惶惶。
官方下场安抚,民众自发捐款,参与救援。
祝愿看着热搜上不断更新的词条,如坠冰窟,从头凉到脚。她拿出手机拨打阿基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从早上5点到下午,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不正常。
“咳咳!”乔言心端着两杯刚冲好的药进来,递给祝愿一杯,她摘下口罩,猛猛全部灌下去,操着公鸭嗓抱怨,“哎呀我天,这次的流感太凶了,你也赶紧喝掉吧,提前预防。”
比起喝药,祝愿急迫地把手机怼在她眼前,寻求认同似的,“你看,这么多不太平的事堆在一起发生,还有这阴了半个月的天,是不是到处都透露着不正常三个字?”
乔言心差点被屏幕砸到鼻子,脑袋往后退。
“不是,我知道你忧国忧民,但咱能不能别急,自然灾害嘛,很正常啊,哪年没有,等熬过这一阵就好了,相信国家相信党!”
“不对,不对。”祝愿无力地扶住脑袋,“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其实是刻意为之……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外星人吗?它们来侵略我们了,可是为什么啊,他不是说不会的吗?”
最后近乎自言自语。
……
乔言心明显噎住了,皱眉,手向她的额头探去,喃喃自语“这孩子烧傻了吗”。
祝愿简直有苦说不出!
也是,如果不是亲眼见证猫咪大变活人,打死她也不会相信电影里杜撰出来的外星人居然真的存在。
—
阿基自从某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骤然消失在祝愿的生活里。
只有阳台的衣服和短视频证明他曾经来过,不是梦。
家里静悄悄。
祝愿这几天睡眠很浅,老是失眠,没人陪着,也没胃口吃饭,整个人仿佛快要升仙。
觉不好好睡,饭不好好吃,毫无悬念地中招了。
难得请了一天假在家躺着养病,没想到那天上班的必经之路出事了!因此躲过一劫。
真真对应了那句福祸相依。
早高峰,道路中间突然坍塌出现一个大坑,目测得有十多辆车惨遭遇害,其中还有一辆是接送学生的校车,均有不同程度的伤害。
新闻记者播报,初步定性为道路年久失修,网民纷纷指责工程偷工减料,总之一片混乱。
乔言心吓得赶紧打电话让她搬走跟自己住,她那片居住区是自己家承包的,肯定不会出现以次充好这种问题。
祝愿拗不过,只好答应等身体好一点再过去。
深夜,她把最后一件衣服打包塞进行李箱,坐在床边,边擤鼻涕边给阿基发去短信,让他回来的时候别走那条路,另外要找她的话,直接去乔言心家,附上地址。
打完最后一个字,她指尖顿了顿,还是按下发送。
哼。
她可不像他那样爱玩失踪。
真是可恶,好歹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说走就走,连声正式的告别都没有。
祝愿爬上床,拉掉台灯,屋子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她越想越气,愤愤地把四角都掖好,然后再度拿起手机,鼻息吐着热气,文字间透露着满满的怨气。
祝愿:是死是活,给个信呗。
断更这么久,最初私信快被真爱粉们攻陷了,她每天一上线看到的全是真情实意的问候,然后一个个回复“没有哦”“骆基本人很好,只是暂时无法更新视频”“谢谢你的关注,祝生活愉快”。
再到后来,评论区逐渐出现阴谋论,有人说骆基被经纪人囚禁了,很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祝愿哭笑不得,想说,没有哦,本经纪人被你们的小哥哥抛弃了还差不多。
但互联网嘛,更新换代这么快,那一阵儿过去后逐渐归于平静,她也就懒得编辑声明,越解释越乱。
浪拍沙滩,浪会褪去,沙滩会干,只有不幸被卷上岸的小鱼小虾在艳阳下窒息而亡。
祝愿闭紧双眼,不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快睡吧快睡吧!
“啪嗒。”
数到第五十六只羊的时候,客厅轻微的一个声响,却不知为何能清清楚楚传至卧室。
祝愿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阿基回来了。
她当即扯开被子下床,连件外套都没披,趿着拖鞋走到门口,和刚拧开门把手准备探头进来的阿基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你回来干什么?”
她确实只是想问问他,回来做什么,但偏偏语气冲的慌,整个句子也跟着变了味。
阿基还是那么帅,只是身上穿的这件衣服她没见过,面料滑滑的,形容不出来是什么布料,设计也很奇怪,而且全身上下居然没有一个口袋,在地球,这是很难卖出去的,因为没地方装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