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愿揽着阿基的脖子,脑袋懒懒散散搭在肩头,却被骨头硌得慌,调整了好几处都没找到一个舒服的点,反而搞得自己从他背上往下滑了许多。
阿基没舍得让她别动,只是默默把人往上托了托,手臂跟钳子似的牢牢把住她两条腿,绝无摔下来的可能。
路灯下的影子深一脚浅一脚,两个黑团子紧紧挨在一起,在路人眼里和普通小情侣无异。
“还疼吗?”
祝愿的脖颈处一片青紫,很是可怖,她怕吓到行人还特意戴上了帽子,尽量把裸露的皮肤都缩进外套,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摇头,嘴巴一张一合,极小声,温热的气流扑在阿基的耳廓上,惹得心口某处痒痒的。
“我没事。但你快把他打死了,真的没关系吗?”
“嗯,我有分寸。”
祝愿醒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浓胡子……准确来说是一副机械制造的躯壳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无生机。
米斯赛伦手上拎着条悲切呜咽的小狗,叉着腰叹气,似乎在头疼该怎么把“尸体”搬走。
为了一个异族出手殴打同事,听起来就很不妥。
但他既然否认了,还表现得这么云淡风轻,说明问题不大,为了她违反禁令做叛徒什么的,根本是不可能的啦。
她的担忧多余了。
明明应该感觉很宽慰,却莫名多了一丝说不清的烦躁。
这种不耐随着沉默的拉长而放大。
在微妙氛围的影响下,她忍不住去钻牛角尖,傻傻的和空气较劲——好不容易见一面 ,你难道没有话要跟我讲吗?
不管她在内心如何狂戳控诉,当事人只是一味地埋头走路,冷硬的侧脸怎么看怎么无情。
不说话?行,她也不说了!
小区刚冒了头,祝愿就想要从他身上下来,可是无论她的意图多明显,这人还是无知无觉,失了神智一般。
她拍拍他的肩,示意,“就送到这里好了,你回去吧。”
可阿基的步子依旧没停,态度很强硬,非要把人送到家门口。
好吧。
祝愿乐得轻松。
今天因为心系世界打探消息差点被弄死,她这会儿摆烂了,爱咋咋地吧,生是它的运,死是它的命,总之是没心情再管这档子事了。
“拜拜。”
祝愿郑重地朝他挥挥手,然后关上门。
阿基眼睁睁看着黑漆漆的门打开又关闭,严丝合缝,了然这里永远都不会再对他开放,缓缓低下头。
啪嗒,一颗硕大的泪珠毫无征兆落在地板上,发出脆响。
祝愿在家转了好几圈没找到半张纸,一摸脑袋才想起来正事还没做,趁着天色不算太晚,她随便围了条丝巾把痕迹遮起来就要下楼,结果打开门,迎面暴击,结结实实被吓了一大跳。
阿基哭得稀里哗啦,上气不接下气 ,嘴巴抖的合不上,难过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我的妈呀,你、你怎么了?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别哭别哭,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谁惹你了……嘘嘘!嚎得太大声了,整栋楼都能听到,会被骂的,实在不行进来哭吧,快啊!”
果然,不论是人还是外星生物,一个人委屈的时候勉强还能憋,有人在旁边安慰就破功。
阿基从无声掉眼泪升级成大喇叭只需三秒,第四秒的时候被祝愿一把拽进屋子里。
祝愿仰着头,没有纸,直接用袖子在他脸上擦来擦去。
“话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哭……来,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了,难道你说没关系是骗我的,你们领导要罚你?”
然后被吓哭了。
对不起,有点萌。
置身于熟悉的空间,阿基没那么难过了,抽着气摇头否定,眼圈周围红通通,看上去好委屈。
“我就是觉得,没保护好你,说话不算话,你要和我划清界限了。”
我?
祝愿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飞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所有行为,突然福至心灵,又好气又好笑,“你不会以为,我不请你进来坐会儿,就是不想跟你玩的意思了吧?”
“嗯,”阿基没品出来她语气里的戏谑,甚至语气笃定地补充了一条上去,“还有你不让我背你,让我早点回去。”
祝愿简直冤枉死了啊!
她刚要解释,想到什么似的,眼珠子贼溜溜转了一圈,变了主意。
“嗯哼。人妖殊途,懂不懂?你母星跟地球干仗,和平时代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在两个对立的阵营,是敌人就要拿出个敌人的样子出来,除非你站我这边。”
没有犹豫,看来是很早之前就有琢磨过这事了。
阿基抬起澄澈的眸子,“好,我站你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