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青抬眸,惊恐的目光落在言铭右手牢牢拿稳的利剑上,转瞬又借着清冷月辉移到此时正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的言铭面容上。
她似乎每回见他,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形,他都是这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显露不出几分真情实意。
对面的男人一对上林婉青的视线,唇角的弧度登时斜着勾深了几许,端的一副风流倜傥。
凉风习习,一袭沾着深褐色血渍的湛蓝织金暗云纹锦披于悬崖之上缓缓飘动。
言铭右手执着的利剑转向黑衣人,不容置喙道:“放人。”
黑衣人看向言铭,又若有所思地侧首看了几眼林婉青,反问道:“放了谁?”
林婉青激动地对着言铭猛摇头,轻启唇瓣念着:“快走!快走!”
言铭的眸光紧紧锁着林婉青煞白得毫无血色的巴掌脸,眸光微闪,笑容变淡,话音中含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认真:“你是在心疼我吗?”
林婉青倏然怔愣:“什么?”
言铭见状,瞬时明白过来。
啧。
是他自作多情了些。
差点要自我感动到流泪。
言铭收起眸中浅露出的微光,暗暗恢复成寻常不羁的模样,笑得邪气:“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赶紧将我娘子放了。”
紧接着,剑尖又向前近了几分:“我不杀女人,你要想活命就赶紧走。”
黑衣人无视近在咫尺的剑光,不紧不慢地看向林婉青:“你是他娘子?”
林婉青摇头似波浪:“不是不是,我不是……”
随即她又忍不住朝着言铭翻了记白眼:“你别连累我......”
对于刚经历过命悬一线的危难时刻的林婉青而言,言铭能为了她千里奔赴赶来相救,不管他是否出于真意或是别有所图,她都是要对他说声感谢的。
可原著中那个向来只爱流连于脂粉堆中为佳人持黛描眉的风流殿下,又哪里会懂得持剑杀敌?他的这番举动于她眼中不过是绣花枕头假把式。
威慑人罢了。
黑衣人既然能在生死存亡之际拼命救她,铁定是不会杀她的,相反,她对于黑衣人的价值是极为重要的。
倘若言铭在这里碍手碍脚打乱黑衣人的计划......
最不济的结果无非是两人一同殒命于此。
可她还不想那么快死啊……
言铭看着面色稍有些回暖的林婉青,宠溺地笑对林婉青翻起的白眼,眉梢微挑:“娘子真是好生无情啊。”
林婉青低声驳斥:“我说了我不是!你快走!”
“为夫不走,娘子在哪儿我便在哪儿,我们成为夫妻当同生共死的。”话音声落下,剑尖直接抵向黑衣人的衣襟,言铭语气加重了一分,“速将我娘子放开!”
“人,我是不会放的。”黑衣人面色如常不为所动,然后讥诮着反问一句,“二殿下是何时成的亲,为何我从未听闻?”
此言一出,言铭眸色微冷地看过去:“你是谁?”
黑衣人揶揄道:“溯朝二殿下与祁朝公主成亲这般大的事情,为何没有前来通知阁主去喝上一杯喜酒?”
闻言,言铭仔细打量起对方,夜行衣裹不住对方的丰腴,他皱眉问道:“你是玄星阁的人?玄星阁何时招了个女子当杀手?”
黑衣人没有接话,她径直走到林婉青身后,紧紧拥住林婉青的腰,直视着对面的言铭,故作好心道:“溯朝二殿下向来风流多情,你嫁给他必定会独守空房,着实委屈。”
话音声悉数传入言铭的耳中,他眯了眯眼,面色霎时变得难看。
“不过有一点好处,将来能让你成为溯朝的皇后。”黑衣人不怀好意地继续对着言铭冰冷的视线,娇笑地续了一句,“其实也不尽然,倘若那位羽翼渐丰,又有了玄星阁的助益......”
耳畔的声音娇娆,林婉青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她细细回忆,一时分神没有听清黑衣人的言语。暗忖半晌后,林婉青还是记不起来,于是蹙眉问道:“你是谁?究竟想要干什么?”
黑衣人笑道:“我只是个女子,也是玄星阁下任的阁主。”
林婉青不解:“什么玄星阁?”
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这时,站在一旁的言铭骤然出声:“玄星阁一向以男子为尊,又怎会让一个女子当下任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