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把三具尸体编号摆在一起:002,031,073。
最有用的线索恐怕是密码锁底下的那行小字:死亡只有一次。
他扫过三个编号。002,031,073。
这个房间里不可能再藏一个尸体了,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三个编号?
一定有原因,他们一定有共通之处。
岑厌想了许久,期间,他不停地在清醒与昏迷之间挣扎,只是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这些数都是质数。
2,31,73全是质数,不可能是巧合,他也想不到更多的共通之处了。
他心算:2是第1个质数,31是第11个,73是第21个。
1,11,21。
每次加10。
所以下一个位置应该是31,而第31个质数是127。
岑厌跌跌撞撞扑到门前,手指颤抖着输入:031127。
又是红灯。
“嗡——”
第二次轰鸣。
气体浓度再次成倍暴涨,像有人把整罐腐蚀液倒进通风口。他的喉咙瞬间痉挛,视野彻底被蓝紫色的光海淹没,三具尸体的制服在光海中漂浮。
岑厌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地板,手指无意识划动
002,031,073。
127。
31。
他突然停住。
127是第31个质数。如果倒着推,那么31也是第三具尸体的编号。
密码锁下方刻着的“死亡只有一次”,那个“一次”,或许不是次数,是同一个日期。
献祭应该是同一天,就像生日一样。
RA-002死于1968.11.04。
RA-073死于1971年,年份已知,月日模糊,但如果献祭日期固定,那也应该是11月4日。
RA-031在002和073之间,1968到1971,中间只有1969或1970。
31。
002到073之间,一共死了71个人。
这71个人还都挤在两年之内。
RA-031是第31任,也就是002之后的第29个。
岑厌闭着眼睛,默默算了一下,第31任会长死在1969年的可能更大。
1969年11月4日。
691104。
他爬向密码锁,视野全黑,只能靠触觉找到数字键。手指颤抖,按下一个一个数字:
6、9、1、1、0、4。
确认。
绿灯亮起。
“咔哒。”一声,门开了。
他将握在左手手心让自己清醒的海盗硬币项链塞进内袋,手掌心赫然出现一个狰狞的血痕。
耳边传来机械女声:“恭喜玩家,隐藏任务已完成。”
这狗系统丝毫没有提奖励的事,看来是无望了。
岑厌拍了拍裤上的灰尘,神色依旧,但脸色却出卖了他。他穿过暗门暗暗穿了几口粗气,走出去的那一刻,才真正看清自己身处何处。
一间极规整、极气派的办公室。
宽大的实木办公桌擦得一尘不染,桌上摆着黄铜台灯、堆叠的文件、印着彩虹徽章的便签本,高背皮椅端正放在桌前,椅背上搭着一件深灰色制服,肩章醒目。
两侧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塞满档案与旧书,空气里是干净的纸墨香,和刚才密室里的阴腻气息完全隔绝。
他随意翻了翻桌上的文件,确认这里是狱长办公室。
岑厌走到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拂过桌面,没有灰尘,显然时常有人打理。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办公椅正后方的墙面上。
墙面上挂着几十张相片,个个镶着金边,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几十张证件照。
从最早的首任会长,到上上一任会长林耀辉,一排到底,个个穿着统一制服,别着彩虹徽章,面容清晰。
看着墙上这些人,岑厌又想起那个把自己撸到操场的变态男人,看来那个变态还没来得及挂上照片。
他盯着那排照片,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说不上哪里奇怪。
单独看每一张脸,都不一样,眉眼、年纪、神态都各有差别,可并排放在一起,盯着看久了,就觉得眼熟。
不是一模一样,是骨相、眼神、甚至嘴角的弧度,都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相似,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同面孔,又像一个人,换了名字,换了年纪,一遍遍坐在镜头前,拍下同一张身份照。
没时间让他深究,只能这份怪异压在心底,继续翻查办公室里的东西。
办公桌下方的抽屉,大多上锁。
岑厌从口袋里摸出一截细铁丝,弯腰捅开最上层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放着档案、印章,还有一个带锁的小铁盒,铁丝打不开,他便没有再碰。
视线落下时,岑厌在抽屉最深处,摸到了一本薄薄的、深蓝色封皮的笔记本。
没有署名,封皮边角被磨得发软,一看就是常年揣在身上、反复翻看的样子。
岑厌翻开第一页。
字迹很稚嫩,一笔一画都带着小孩子的笨拙,笔画很轻,写得小心翼翼:
【父亲今天带我来这里,说这里很安全,不让我告诉别人。】
往后翻,每一页都是同样的孩童笔迹,记着碎碎的小事:
【他们又抢我的东西,我不敢哭,狱长叔叔给我糖吃。】
同一天笔记本上又写道:【我好痛。】
再隔了一段时间:
【父亲说我不乖,妈妈永远不会再见我了,我错了,我应该乖乖听话。】
【我听话了,为什么妈妈还不来见我,为什么父亲也不愿意见我了。】
【叔叔对我好,像爸爸一样。】
【他们说的对,我是灾星,我唯一的好朋友也不愿意见我。】
【妈妈还有秋,我认识了一个对我很好的叔叔,他给我做了一盏灯,小米再也不怕了。】
【你们在哪?我好想你们。】
【穿制服的人今天又来了,他们都很凶,但是都不敢碰我的灯。】
这是小米的日记,每一次记录都隔了很长一段时间,只不过最后一次的日记离现在已经断了很久了。
而且这里面出现了一个新的人物:秋。
岑厌合上笔记本,指腹蹭过封皮上的磨损痕迹,眼底没什么波澜,手却紧攥着。
小米和狱长,和这间办公室,和这座监狱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
一声,接着一声,悠远,清晰,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
岑厌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
天已经亮了。
灰蓝色的天光下,远处的水面上,一艘艘白色的船正缓缓靠岸,船身挂着条幅,被风卷得微微晃动。
上面的字清晰可见:探视专用。
码头已经开始戒备,NPC们列队站在岸边,迎接登岸的人。
探视日,准时开始了。
这些NPC将玩家统一带进了紧贴着食堂专门用来探视的房间,活着的玩家已经所剩无几,他们此刻精神高度紧张地端坐在铁桌前。
一道哨音过后,“家长们”有序进场一对一找到了自己的“孩子”。
有些家长的对面空无一人,原因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凌晓萱在见到自己的家长后眼中闪着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被其它光替代。
她看一眼岑厌本该入座的座位,整个房间只有岑厌和他的“家长”都没来。
还没来得及把眼里的泪收住,岑厌就姗姗来迟了。
他满身伤、满脸血地看了凌晓萱一眼,示意她没事,然后入座。
小声呢喃:“奇怪,怎么都有家长就我没有?”
很显然岑厌也发现了这一点,其他玩家都配有一个家长,即使玩家没来家长也都在,只有他是:玩家来了,但没有家长。
算了,没有就没有吧。
在禁闭室里吸入了太多致幻气体,岑厌此刻还是晕晕乎乎,他低下头闭目养神,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一团阴影笼罩。
“你好,我是你本次游戏的,”
“监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