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么疼，”蒋瑶蹲在地上，揉了揉膝盖，说道，“我穿得厚……”

“我先扶你到教室里，再来捡煤。”

林乐晓搀着蒋瑶走进教室，让她坐在凳子上，慢慢地卷起好朋友的裤脚，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青了点，没出血也没破皮，”林乐晓帮着蒋瑶拉好裤脚，说道，“你坐着休息一下，我去把煤捡起来，再来生火。”

“你去吧，我先把炉子里的煤灰通一下。”

等林乐晓提着小煤桶回到教室，蒋瑶已经把柴火都点燃了。她赶紧走到炉子边，拿起桶里的火钳，往通红的炉膛里夹了好几块煤。

林乐晓把煤桶放到教室后面，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乐滋滋地说道：“真暖和啊！”

吃完中午饭，林乐晓拉着姜华英的手，问道：“妈妈，咱们下午要卖炸薯条的吧？”

“卖！你三姨已经把洋芋切好了泡上了，一会儿就拿出来沥水，”姜华英刮了刮女儿的鼻子，说道，“满意了吧？小管家婆，吃完了就跟着你爸回家睡午觉吧？”

“我确认一下嘛，”林乐晓不好意思地笑了几声，跟姜华英解释道，“我才好带蒋瑶她们来尝尝啊……”

睡了午觉起来，林乐晓一步一跳地走进教室，正准备跟已经坐在位子上的蒋瑶说薯条的事呢，却看见王丽书已经在铁炉子边上站着了。

“林乐晓，站在那儿干什么呢？还不赶紧坐好！”王丽书拿着火钳，敲了一下烟囱，簌簌掉落的铁锈让她打了个喷嚏。王丽书揉了揉鼻子，继续问道：“是谁在炉子的灰箱里放的红薯？”

“没人承认，是吧？”王丽书环视了教室一圈，点了班长的名字道，“蒋瑶，今天是你负责生火，你又是班长，你来说说，是谁放的红薯？”

听到自己的名字，蒋瑶站了起来，挨个看了看平时爱调皮捣乱的几个同学，说不出话来。她今天早上摔着了，所以中午走得早，下午来得也有些晚，根本没看着有人往灰箱里放了红薯。

王丽书看着蒋瑶，问道：“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王老师，我不知道……”

“不知道？”王丽书嗤笑了一声，跟蒋瑶说道，“作为班长，你既然说不知道，那你就站着……”

“王老师怎么回事？”林乐晓皱起眉头，拉了拉站着的蒋瑶，心里想道，“这关蒋瑶什么事？凭什么罚她站着啊？”

林乐晓没能把蒋瑶拉坐下，只好自己站了起来，说道：“王老师，蒋瑶今天腿疼，走得早，她就是没看见谁放的，罚她站着也没有用啊！”

她伸出手指着方恒，继续说道：“中午我们走的时候，方恒副班长还没走呢，他肯定知道，您问问他？”

“林乐晓！”王丽书用火钳敲了一下铁炉子，“嘭”地一声，全班同学都不约而同地抖了一下肩膀，听班主任呵斥道，“你不知道在课堂上说话，要先举手吗？”

“王老师，”侯婧松开咬着嘴唇的牙齿，举起手说道，“我看到了，是方恒让于峰峰放的……”

于峰峰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辩解道：“王老师，我带的红薯是熟的，我没想要放到灰箱里……”

于峰峰的话没说完，上课的铃声响了起来。

“……都坐下吧！”王丽书黑着脸把火钳挂到烟囱上，咬着牙齿说道，“先上课，放学后方恒到办公室来一趟！”

她挺着肩膀走到门口，朝等在门边的语文兼历史老师唐羽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教室。

林乐晓拍了拍坐下来的蒋瑶的肩膀，暗自叹气道：这都什么事儿啊！

下午放学，林乐晓拉住了闷头往教室外走的蒋瑶，说道：“瑶瑶，先别走，等我一会儿，我带你去吃个新鲜的零食！”

蒋瑶擦了擦红红的眼睛，轻声说道：“晓晓，我今天不想吃，哪天再去吧，好吗？”

林乐晓一手把书包挂在肩上，一手挽紧蒋瑶的胳膊，解释道：“其实吧，是我家早餐店要卖个新的零食，是我想的哦！去给我捧捧场嘛！”

她双手轮流拉着蒋瑶，终于背好了书包，又顺手拦住了路过的侯婧，说道：“婧婧，你也一起去啊？”

林乐晓一个人“挟持”着两个同学，拖拖拉拉地走到了校门口，三个人在路边站住了。

“晓晓，于峰峰还跟在后面……”侯婧用眼睛瞟了一眼身后，说道，“我去问问他要干什么！”

“一起吧……”林乐晓站在两个人中间，带着大家一起转过身，问于峰峰道，“于峰峰同学，你有话要跟我们说吗？”

于峰峰拉了拉挎在他胳膊肘上的书包，用比蚊子声音大不了多少的音量，含糊地说道：“对不起……”

“说什么呢？听不到！”侯婧打断了于峰峰那根本听不清楚的话，问道。

“我说……”于峰峰闭上眼睛，壮士断腕一般悲壮地喊道，“蒋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蒋瑶鼓着脸，沉默了半天，终于还是开口说道：“嗯，我知道了……”

“那……”于峰峰睁开眼睛，小心地问蒋瑶道，“我能和你们一起，去林乐晓家早餐店里，尝尝那个新鲜的零食吗？”

林乐晓转头看了看又鼓起了小脸的蒋瑶，叹了口气，回答于峰峰道：“可以，但是你要自己拿钱买，我只请瑶瑶和婧婧哦！”当个端水的小学生，真的很难欸！

四个小学生，三前一后地走到了早餐店，姜华青正把炸了第一遍的薯条从小锑锅里捞出来。

“晓晓来了？快来尝尝三姨炸的薯条，看看好不好吃！”

林乐晓带着同学们走进店里，在门边的桌子旁坐下，问姜华青道：“三姨，我中午都忘记问了，炸薯条多少钱呢？”

“小份的两毛钱，中份的三毛五分钱，大份的五毛钱，”姜华青看着一本正经的外甥女，笑着回答道，“合适吗？”

林乐晓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这个价格还行吧，嘴里回答姜华青道：“三姨，我要一个大份的薯条！”

于峰峰跟着林乐晓说道：“阿姨，我要一个小份的……”

林乐晓向于峰峰伸出手，说道：“把钱给我。”

她接过钱，又从自己兜里掏出几张毛毛钱，小跑到调料桌旁，把钱都丢进了抽屉里，才跟姜华青说道：“三姨，我把钱放在抽屉里了，一共七毛钱哦！”

姜华青把煤炉子里煤块勾开了点，火苗从煤块中间窜出来，将小锑锅里的油烧得冒起小泡泡来。她往锅里倒了些洋芋条，边用筷子扒拉着边回答林乐晓道：“真的给钱啊？你妈妈说请你们吃呢！”

“那不行！都说了，我请同学吃！”

姨甥两人说着话，油锅里的薯条正在滋滋作响，香气随着油烟飘荡起来，吸引了另外三个小学生的注意力。

蒋瑶抽了抽鼻子，看了林乐晓一眼，在心里想道：这个叫薯条的新鲜零食，好像是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