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之中的威压让安涌腿软。
他下意识地,想要跪下去。
安喜乐却从白杞年怀里出来,他转过身,走到安涌身边,拉住他的手臂,没有让他跪下去。
“二哥,开个小玩笑嘛。”
安涌咽了咽口水,看着眼睛中闪烁着泪花却一脸笑意的安喜乐。
安喜乐凑近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语气轻声道:
“小时候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我会一一还回去的。”
“别害怕啦。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安喜乐看着安涌颤抖的身子,抬高声音。
安涌却伸手用力推开安喜乐,安喜乐踉跄两步。
“嘭——”白杞年拔枪,对准安涌的小腿。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衣物过去,只差几毫米就会击中安涌的腿。
枪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愣。
一脸惊愕的安涌终于回过神来,大叫一声。
明明子弹没有击中,安涌却叫的十分凄惨,像是少了两块肉似的。
安喜乐翻了个白眼。
白杞年抬起胳膊重新揽过安喜乐的肩膀,将枪放回腰间,没看安涌,而是对老夫人道:“二少像是不懂规矩的人。”
老夫人在心中将安涌骂了半死,早让他离开非要站在这里闹事,她含糊一笑:“规矩自然是没有军中严格,我会多加管教二少。”
白杞年点头似是不想再理会,他垂头问安喜乐:“吃饭了吗?”
安喜乐仰起脸,两人四目相对。
少年摇摇头说:“刚醒。”
老夫人插空开口:“府上的饭菜准备好了,你们早些吃吧,我就不叨扰了。”
她朝着白杞年与安喜乐笑了笑。
老夫人转过身,瞪了安涌一眼,低声道:“安涌。”
安涌缩着脑袋,跟在老夫人身后,两人离开了沁华居。
见人都走了,安喜乐挣脱白杞年的怀抱,转过身扬眉问他:“你去哪了?”
问的极其自然,好像两人已经相熟很久一般,语气极其熟稔。
白杞年挑眉:“去处理一些事情。”
“哦。”安喜乐没深问。
两人在院中石桌坐下,陆陆续续的饭菜别摆在桌上。
安喜乐拿起筷子,安安静静的扒饭。白锦昱晚饭吃过了,没再动筷,坐在一旁看着安喜乐吃。
此时院中只有他们两人,微风和煦,拍在人脸上,有着说不清的舒适。
白锦昱拿起青瓷壶,倒了一碗茶水递给安喜乐。
安喜乐正好渴了,便顺手接了。
直到青瓷茶杯碰到嘴边的那一刻,安喜乐才反应过来,他手一抖,茶杯差点没拿稳摔地上,眨巴着眼,看着白杞年。
白杞年嘴角噙着一抹笑,眼中也带着细碎的笑容,与刚刚射击的凶神恶煞简直两模两样。
这、白锦昱不是失忆了吗?
安喜乐放下茶杯,抿了抿唇道:“这是断头饭吗?”
白杞年笑出了声,手放在安喜乐头上揉了揉:“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怎么竟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主意,瞧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安喜乐也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莫名有些喜感,笑了笑:“白少您威武大气,我这不是太佩服您了嘛。”
“叫我白杞年就好。”
安喜乐本想下意识说一嘴:能直接叫你白锦昱吗。
可盯着他的眼神,又将这话咽了下去。
“白杞年。”
少年声音清朗,似春日的流水。白杞年“嗯”了一声,反问安喜乐:“你呢,你叫什么,或者你希望我叫你什么。”
安喜乐一愣。
回过神道:“小安吧,听起来就安心。”安喜乐顿了顿又道:“还挺平安喜乐的。”
这次魂域没限制他开口。
安喜乐只能在心中无语。他真是服了。
“算了,你叫我十七也行。”
安喜乐始终没提安澜这个名字。
白杞年也不追究,只是暗自思量一番,嘴里却说:“我以为是叫夫人。”
“啊?”安喜乐瞳孔震惊。
见少年反应太过剧烈,手中的筷子都拿不稳了,白杞年又道:“开个玩笑。”
有这样一脸正经的开玩笑的吗?!!
搞什么。
安喜乐猛的发下手中筷子,他站起身,目光有些闪躲,匆匆忙忙说下一句:“吃饱了,我去找碧春。”
说完,没看白杞年一眼就离开了沁华居。
白杞年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渐渐收回,变成一条直线。他面无表情,抬起胳膊放在左胸腔,感受心脏的跳动。
在见到少年的第一眼,他这颗沉寂二十三年的心脏像是重新灌入的血液,是那么鲜活、炙热。
这种情绪来势凶猛,像是洪水冲垮大坝,甚至暗流涌动的思绪吞没了他的脑袋。恍惚间,他仿佛记起了什么,下一秒,又随风消散。
他轻抚胸腔,与心脏共鸣。
心中默念刚刚从少年嘴巴里说出的词语:平安喜乐。
听起来是不错的祝福词。
*
安喜乐逃一般的出了沁华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