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温度被蛇类鳞片的冰冷一点点吞噬,黄梦达瞬间僵成了一块冰冻五花肉,心脏在胸膛里疯狂撞击,力度大到差点让他昏死过去。
他用紧绷到几乎闭合的喉咙,撕心裂肺地吼道:“说!我说!我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九相又吹了个调子唤回小蛇,语气幽幽,“早配合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黄梦达肥硕的身体瘫在地上,恐惧的余韵让他的声音带上了颤音,说话颠三倒四。
“那个白衬衫叫戴亮,是老板最得力的手下。‘两脚羊’也不是谁都能吃的,除了老板主动找你,其他人想加入有严格的入会标准。你、你的资产必须达标,最次也要是个三流豪门,或者从事运输、快递这类‘流动性’比较大的行业。”
“我把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介绍过来,他们之前都或多或少的有些小毛病,吃过两顿以后,别说三高,连脚气都没了。我们对混极之神满心敬佩,听了戴亮的话把神像请到了家和公司,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带着家人和员工上香。”
沈知鸢眉眼低垂,听出了黄梦达跟瑞华楼食客的区别。
瑞华楼的食客身份地位普遍没那么出彩,属于坏了可以随手倒掉的贡品。而黄梦达还有他介绍来的朋友,最次也是三流豪门,公司员工几百上千,给混极之神提供的信仰和念力远大于他的支出。
是一笔回报率很高的买卖。
“有戴亮的照片吗?”沈知鸢问道。
“没有。我们每一次的见面地点都是他定的,进门前,会有专人把电子设备收走。”黄梦达实话实说。
“那他送你的东西?”
怪不得这群害虫能在阳光底下肆意生活这么久,太谨慎了。
“有。”黄梦达努力回忆,“我书房里有他送我的古董花瓶。”
“白戈,带人走一趟。把他的食客朋友们、邪神像带回特调局,花瓶单独送过来。”
黄梦达是一个突破口没错,但他只是分支上的一个分叉点,作用太小。想撼动混极之神的基本盘,还需要找到戴亮这个关键人物。
“明白。”白戈应了声,带着黄梦达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九相和沈知鸢,遵循着蛇类主动出击的捕猎本能,他主动提及了商衍。
“我刚才问了下商总,他没回答。只说他的情况比较特殊,可能需要你自己查一下。”
“不用查,我知道怎么回事。”
沈知鸢隐去了穿书、男女主光环这些细节,将发生在商云时、商慕之、林菀身上的事告诉了九相。
“简而言之,商衍就像被铜墙铁壁保护的稀释珍宝,所有人都眼馋,但所有人都拿不到。是一个完全意料之外,又对任何一方起不到任何作用的人。”
救他是顺势而为,沈知鸢的重心一直在混极之神身上,接下来要做的是摧毁他的基本盘。
至于商衍这个人,搞清楚原因,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如果顺利找到戴亮,接下来需要各地派出所、网络安全部门联合行动,先去打个招呼,避免到时候人手不足。”
沈知鸢实事求是到有些尖锐的评价让九相心情大好,也不觉得浑身乏力、提不起精神了。
他用被波浪号附体的语调说:“遵命,沈顾问,我现在就去协调。”
曼苏还说商衍会是自己感情路上最大的情敌,开什么玩笑。
他才不会把一个对沈知鸢没用的人放在心上。
靠色诱和砸钱吗?
好像这两样东西他没有似的。
当天下午,花瓶就送到了沈知鸢手里。
明通道长看着地毯上这只孤零零的花瓶,面露难色。
“以往以物寻人的方法,用的都是鞋袜、贴身饰品、没洗过的衣物,或者头发和指甲。现在只有花瓶,接触时间还超过了七天,上面的上面气息残留太少了,算不出东西来。”
杨楷脸色也不好看,“就算用了阵法和法器辅助,算出位置的可能性也不大。”
“只要有一点气息就够了。”沈知鸢拿出一张安魂定神的黄符递给明通道长,“点着,丢进去,念三遍净心神咒。”
明通道长虽然不解,还是听话照做了。
念完三遍净心神咒后,沈知鸢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折成三角包的空白黄符纸包——之前在103号古宅时,她用来收服红白双煞的就是这张。
“没有至阴至邪的厌胜物,先用这个代替。”沈知鸢说完,把黄符纸包丢进花瓶,又拿出一张安魂定神的黄符贴在瓶口。
指尖按着黄符用力一推,‘哗啦’一声,花瓶碎成了一堆形状不均匀的瓷器。
见到这幕,明通道长三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大师这是做什么?
安魂定神、放鬼,最后还把花瓶砸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种不正不邪的找人方法。
沈知鸢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四四方方的红布,把挨着黄符纸包的几块瓷器和黄符纸包一起包进红布里,感受到里面逐渐清晰浓郁的气息,沈知鸢弯了弯嘴角。